管家打去電話,不巧的是對方今天休假。她趕忙撥打 120 急救電話,可醫院告訴她救護車全都派出去了,讓她打車前往醫院。她給照顧自己孕期的阿姨也打去電話,詢問對方到哪了。對方告訴她車子半道拋錨了,正準備打車趕過來,不過現在是打車高峰,需要晚到半小時。
下腹又傳來一陣致命的痛感,她試圖讓自己隨著宮縮的節奏而調整呼吸。她記得那個日子,正是分娩那天。她隻好強作精神,憑著意識力走到了電梯,很快電梯就來了,鑽進電梯後的她發現自己幾乎站不穩,身體裡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下背部持續的疼痛讓她站立越發困難,而腹部的緊繃感更甚。
一個滿頭大汗,臉部因疼痛而變得扭曲的孕婦,穿著一雙拖鞋,踉踉蹌蹌地走出電梯。對麵的馬路離這裡還有幾十米,她必須振作,儘管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朱諾的眼睛死死盯著街邊,出門前她已經叫好一輛專車,那車就停在對麵的馬路。
從電梯出來,剛走到物業大廳就跟新來的物業管家撞上了,她幾乎就要摔了下去,一雙小麥膚色的大手緊緊抓住了她。
“女士,你沒事吧?”莊磊一把扶穩了她。
朱諾氣喘籲籲地望著他,委屈的眼淚和額間的汗水一並流了下來,求助道,“我好像快要生了。”
莊磊這才看清眼前渾身大汗的女人是名孕婦,而她的褲子上還沾著血。他一把將她抱起,“我這就送您去醫院。”他的雙手很有力量,那一刻朱諾在絕望間看到了一絲希望。
“車,在對麵。”朱諾看見了自己剛叫好的專車。
莊磊一直跑,抱著她跑過了斑馬線,將她放進了車裡。莊磊並沒有離開,而是跟她一起上了車,“師傅,快生了,麻煩您開快點。”
朱諾幾乎快要疼暈過去,強烈的疼痛令她的整個麵部肌肉扭曲,就連嘴角都抽搐。那股溫熱的液體還在不斷往外溢出,她知道那是血。
後來,莊磊將她送進了醫院,孩子卻還是沒能保住。
通過“光錐”提前觀測到這一切的朱諾很快平靜下來,她知道那是一個月以後的事。她知道生產那天,周天會拋下她出任務,也知道有個新來的物業管家會將她送進醫院。
可是她仍舊想要賭一把,賭丈夫不會拋下即將生產的妻子。
距離生產前那段日子,朱諾有天下樓去散步,在路過物業大廳時,看見了那張有些黝黑、肩膀寬闊,皮膚呈現小麥色的男人——他是新來的物業管家莊磊。
莊磊負責的是她旁邊那一幢樓的物業,並不是她這幢,因此兩人並無交集。
可是朱諾還是想“提前”感謝他,為此專程給物業所有管家送去中秋節謝禮,人手一份。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不讓人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直到生產那天,周天還是接到了出警的電話。
朱諾依舊吃著水果,那會她的肚子還沒起反應,“你要出去?”
“隊裡來電話了,我去去就回。”
“我今天的預產期。”她強調道。
“我知道,我給阿姨打過電話,她在來的路上了,真要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他起身吻了吻她的額頭,正準備穿鞋。
“周天,你今天是非去不可嗎?案子真的比我和孩子要重要嗎?”
“瞧你這話問的,案子重要,你和孩子也重要啊。”
“如果非要你選一個呢?”
周天已經係好了鞋子,笑嗬嗬地望著她,“這有什麼可選的,你嫁給我的第一天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我去去就回。真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朱諾仍在做最後的倔強,這是她自己選的丈夫,是她自己選的人生,是早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觀測到的結果,可她仍是不甘,想逆轉這個局麵。
她紅著眼問他,“如果我和孩子今天會出事,你也非去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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