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流中，她想順著人群離開教室。可南竹青還是精準地鎖定了她，淡聲道，“同學，請等一下。”
林嘉一多希望南竹青喊的那聲“同學”並不是叫她，可下一秒，他那如探照燈一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內心雖是七上八下，但還是鎮定地與他對峙了幾秒。
同學們都已經離開了，教室裡隻剩下她與南竹青。
南竹青收回視線，一邊將教案資料和書放進黑色包裡，一邊淡淡道，“你對我的課並不感興趣。”
林嘉一眼見被揭穿，鎮定道，“你叫住我，不會隻是問我對這堂課的心得體會吧？”
南竹青微微頓了一下，如數家珍道，“你是林弋的妹妹林嘉一，人工智能專業大一新生。跟你在一起的兩人一個是萬簡的兒子萬安之，你們三個都來自第七中學。我沒記錯的話，你高中班主任叫班興儒，他的兒子叫班皓然……”
林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緊張的肌肉讓兩排牙齒無節製地上下碰撞。她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原來他們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的觀測之下。儘管恐懼的聲音在顱內回響，她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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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到底是誰？我應該怎麼稱呼你，是叫你南竹青？景齋？還是景先生？”
南竹青摘下了眼鏡，左眼瞼下的那顆淚痣格外清晰，“你們還是查到了我以前的名字。可我不做景齋已經很久了，我現在是南竹青，是你哥的大學同學。”
“你把我哥怎麼了？”林嘉一怒氣衝衝地瞪著他。
“你不是已經找過許暮晚了嗎？”南竹青冷笑道。
林嘉一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她感到很空虛就像失血了一樣。恐懼就像肚裡難以消化的飯菜，而手腕上的手繩暫時讓她稍微安下了心。她微喘著粗氣，“他被湮滅了？”
“沒有。”南竹青一邊用眼鏡布仔細擦拭著眼鏡，一邊回道，“他並沒有死。”
林嘉一原本停止跳動的心仿佛像注射了強心劑一般，她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狂喜，“他在哪？”
南竹青重新戴上了眼鏡，這讓他看上去顯得更斯文敗類了些。他慢條斯理道，“被送進精神病院。”
林嘉一怒視著他，“胡說八道。”
南竹青料到林嘉一會是這個表情，他饒有興致地盯著驚慌失措的她，人果然在知道真相後本能的反應是抗拒的、是恐懼的，所以人們更喜歡聽謊話。
“他那天爬完山就回去了，但所有一切都變了。他接到父母的電話，才知道那天是妹妹的忌日。”南竹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櫻桃般顫抖的嘴唇，還有微微放大的瞳孔，“那輛列車，還記得嗎？從東州前往海市的 G1420 列車，他發現你是那趟列車事故唯一遇難者。”
林嘉一靜靜地聽完，發出一聲輕蔑的笑，“應該送進精神病院的人是你吧？你病得不輕，得趁早治。”
“我可沒說是在這個宇宙。”南竹青微微揚起眉角，“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我帶去了另一個時空，在那個時空中，你就死於那場列車事故。想象一下，你哥一覺醒來，憑白無故的聽說了你的死訊，還死了很多年。他不瘋誰瘋？所有人都告訴他你死了，可他相信你活著。哪怕被送入精神病院治療了這麼久，他還是堅信你活著。”
林嘉一痛心疾首，她氣得渾身上下顫抖，幾乎朝他吼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扶了扶眼鏡，故作沉思了一會，“可能，我不喜歡別人把我誤認為是秦鐸。”
“這有區別嗎？”林嘉一咬緊牙關道，不知什麼時候嘴唇被咬破了，鮮血咽到喉嚨裡，“你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南竹青微微把頭轉向窗外，對她說道，“看見外麵這棵柿子樹了嗎？”
林嘉一不明所以，但也往外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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