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崇義走到入口處時, 忍不住好奇回頭看去,剛好對上邱煒看過來的一雙眼。
裡麵蘊含的掙紮與難堪愧疚撲麵而來,他頭一次在人的眼中看到這麼強烈的情緒。
簡崇義沒聽清小祖宗對邱煒說了什麼, 但顯然對方如此, 應是那句話。
他很快緊隨著小祖宗上台, 將邱煒拋諸腦後。
邱煒的情緒卻無法瞬間收回, 他隻覺得一張臉因為難堪羞慚漲紅, 原來他都知道。
知道自己這一趟來者不善,是抱著別的目的,他三番兩次以為隱藏極好的針對,原來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他還為自己最後的良知生出的掙紮竊喜。
在此之前, 他想自己應該算是個半個好人, 一邊為了父親能活下去, 不得不出賣良知;
另一邊,卻又不忍陷害對方。
可一切早就被看穿,從第一個照麵,對方已經看出他命不久矣。
耳邊回蕩著簡司經過時的那句話:“你看到的聽到的就是真的嗎?你以為你的遺傳性疾病就真的是絕症嗎?想要你死的人, 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心甘情願去死。”
邱煒被工作人員提醒,邁著沉重的步子麻木往前走, 他的背脊仿佛從剛剛那一刻再也直不起來。
對方甚至沒有承諾什麼, 像是絲毫不在意他會如何選擇。
不是自負, 而是自信。
一切仿佛儘在對方掌控中。
而這般驚才絕豔、天賦異稟的天才小少年,前途無量, 擁有最強大的靈魂, 他甚至絲毫不在意他的所學被旁人所知。
他麵對的是大義, 是真正的心懷蒼生的醫者。
他完全不是扈總口中的小人,所謂的為了過往祖輩舊怨, 陷害汙蔑黃老爺子,讓對方的家人傷殘。
這兩天觀察下來,與最初的印象截然不同,或者說,他一開始過來時,壓根不在意扈總話裡的真假,他隻知道他想讓父親活下去。
即使代價是他的一條命。可剛剛真的接到命令,他還是怕了。
沒有人不怕死。
更何況上午的直播親眼所見的那一幕,簡司的坦蕩仿佛映照出他當時最卑劣陰暗的心。
他以為自己可以毫不遲疑做出這種事,事實證明,直播結束後,他一遍遍翻看熱搜。
望著那些真相俠的猜測,直到扈總的電話打來,他遲疑了……
他陷入掙紮煎熬,他等在嘉賓們通往前台的路上,他以為自己是在隱晦提醒,是抵不住良心的煎熬。
殊不知,他的一些陰暗麵,早就被看穿。
簡司上午將那些方子寫出來時,已經做好黃老狗急跳牆的準備。
網上的熱度越高,黃老越害怕。
而這些會讓黃老失去理智,他會迫不及待想將一切控製住,殊不知,人一旦失去理智,那就是失敗的開始。
簡家的確沒有證據,過去這麼多年,想要求證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也不想等。
更何況,他想要的不單單隻是這些。
他要剩餘的四家身敗名裂,時隔幾十年後為他們曾經做過的事贖罪。
擁有金針術,即使幾家使用再多的算計,他都有辦法將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所以他壓根不怕告訴邱煒,即使邱煒選擇繼續,事情也不會按照扈總他們想的發展。
從看到邱煒第一眼,他就看出對方身患遺傳疾病,很嚴重,但短期內並不致命。
邱煒台下空閒時眼底偶爾露出的死寂絕望,讓他很快猜到對方要做什麼。
但怎麼能這麼巧剛好尋到這麼一個患了絕症,還是扈氏娛樂的藝人?
簡司可不信這麼巧,黃家又有這麼多私立醫院,在業內這麼多年,邱老這種級別的老醫師也被他輕易說服。
加上扈家黃家的人品,他更傾向於在這個節骨眼,扈總弄了一張假的報告欺騙邱煒,讓他心甘情願去死。
說服的理由也是現成的,這種遺傳性的疾病,是能遺傳的,邱煒有,那麼他的家人定然也有。
直播重新開始,剛開播在線人數直逼一個億,讓趙導看得目瞪口呆。
主持人同樣也是激動的紅光滿麵,嘴角的笑比AK還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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