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的人叫趙果,音色稍亮,和趙樹是一對兄弟。
兩人曾經是蕭家買回來的家仆,從小和蕭元堯一起長大,身上也習了不少本領,是以剛才才跟得上蕭元堯的腳步。
剩下的人眼神恐懼的看著蕭元堯,外頭的馬蹄聲停了。
不是追兵離去,而是就在門外。
蕭元堯掌心朝後,邊走邊抽出了一把長刀。
“伍長!”有人叫道,“他還沒死!”
蕭元堯不語,上前蹲下身,一手捂著地上人顫抖的瞳孔,一手執刀快速的抹了脖子。
一刀斃命,沒有痛苦。
一群人安靜的死了一樣,顯然這樣的事情蕭元堯不是第一次乾。
“沒死,不代表能活著。”男人站起身,身形在一群人中有些顯眼的高,“我不殺他,他隻會更痛苦,等外麵的人打進來,憑你,憑我,憑我們這群人手上卷了刃的刀,就能護得了他的命嗎?”
陳六帶不走了,帶著他,隻會讓剩下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送死。
蕭元堯甩了甩刀尖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一把。
外頭忽然傳來叫囂聲:“狗崽子們這麼能跑,跑啊,怎麼不跑了?”
趙樹趙果暗暗咬牙。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蟲,也敢來找爺爺們的惱兒,安王對你們也不怎麼樣啊,瞧那寒磣的破銅爛甲,穿的連我們的馬都不如!”
門外傳來大串的嘲笑聲,還有人吹口哨。
蕭元堯從門縫看了一眼外麵。
追上來的少說七八個人,每個人都有一匹馬,他們隻剩下了五個人四把刀,身上也沒有什麼能扛得住防禦的東西。
似乎是死路一條。
但是,梁王好玄術,上行下效,底下的人也多敬神鬼,不然也不會停在外麵,這會還沒衝殺進來。
估計是有所忌諱。
蕭元堯回頭看了一眼半麵泥菩薩,又看看四周,幾息後道:“放火,燒廟。”
趙樹:“不可!這樣我們也會死在裡麵!”
趙果默默看向蕭元堯。
蕭元堯:“出去是死,在這裡也會死,放火燒廟,他們看了或許才不會再管我們死活,到時候才有一息偷生機會。”
趙果看向趙樹:“就這麼乾吧哥,相信伍長。”
上戰場兩年,趙果不說全然了解蕭元堯,但也多少知道,他不會真的給自己困死在哪裡,多少次他們都是這樣博一線生機,老天也似乎總給他們偷生的機會,一起參軍的人早都死的沒骨頭了,他們卻還全胳膊全腿的到了現在。
隻是難免磋磨,像在閻王殿前晃悠一樣,保不準哪天就真沒了命。
蕭元堯打開火折子,正要吹動,門外忽然傳來驚叫,緊接著是人仰馬翻的聲音。
他動作猛地一頓,快步走到門縫前往外看去。
隻見幾個帶頭的騎兵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打下了馬,就連馬匹都驚到了。
趙果也湊上去:“我滴個親娘!菩薩顯靈了!”
蕭元堯按下他的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外麵。
“……有鬼!有鬼啊!有鬼打我!”追兵頭子捂著眼睛大吼:“廟裡有鬼!”
一群人亂的更厲害,有馬受了驚直接跑進了林子,殺傷力驟然大減。
好機會!
蕭元堯飛速合上火折子,朝後打了個手勢就要殺出去,卻在此時聽見了一道極為刺耳的聲音。
像是兩把重劍撞在了一起,發出了鏘的一聲!
頭上的瓦片開始劈啪掉落,泥菩薩渾身的灰嗆的人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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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鬼”好像也不怎麼管廟裡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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