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屏幕上閃爍的光標。
李衡趴在電腦前,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胸口一陣刺痛,像有人從裡頭硬生生擰了一下。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手機,卻隻摸到一個空的藥瓶。
“嗯?”
“這是……”
……
李衡猛然睜開眼。
天花板上布滿黴斑,空氣裡混著酸臭的味道,像是三天沒倒的垃圾桶。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怎麼回事?”
話一出口,記憶洶湧而至——
1987年,UCLA電影學院畢業,華裔留學生李衡。寫的劇本被十三家製片公司拒絕,隻能給一個叫鮑勃的油膩中年人代筆。
三年時間,稿費一個月一千美元,劇本永遠掛著別人的名字。
去年十月,他熬了兩個月寫完《午夜陌生人》。鮑勃笑眯眯地拿走,賣給米高梅二十萬。
而他,隻拿到兩千。
李衡去找他理論,鮑勃拍著他的肩膀笑:“李,你的名字在好萊塢是不值錢的。沒有我,你連門都進不去。”
那晚,他在日記本上寫下最後一句: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在好萊塢留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威士忌,安眠藥,黑暗。
……
李衡靠在床頭,緩緩呼出一口氣。看著陌生的手背,低聲道:“看來是……穿越了。”
從2025年撲街的網文作者,到1990年洛杉磯,一個剛自殺失敗的編劇。
這開局,真夠爛的。
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隔壁的收音機在放黑人爵士樂。那種嘈雜、混亂又充滿生氣的底層氣息,讓他確信,這不是夢。
李衡走到窗邊。街角洗車店裡,一個墨西哥小子赤膊對著車子噴著白霧,還邊刷邊喊法克。
陽光刺眼,卻照不進這間破舊公寓。
房間不到二十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歪歪扭扭貼著一張《教父》的老海報,已經褪色的馬龍·白蘭度正靜靜注視著他。
冰箱嗡嗡作響,門半開著。
他拉開冰箱,隻看到半盒快過期的牛奶和一塊硬得能砸人的黃油。
桌上還壓著一封信。
“您已拖欠三個月房租,共計450美元。請在36小時內繳清,否則強製驅逐。
——房東史密斯。”
李衡放下信紙。
三十六小時。四百五十美元。
再加一具剛從鬼門關爬出來的身體。
真是地獄開局啊。
他在出租屋裡搜了一圈,沒現金,沒存折,煙隻剩半包,
就著安眠藥的那口威士忌也沒了。
桌上的打字機掉了幾個鍵帽,色帶乾得像老皮。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估計就是這幾箱舊稿紙了。
他隨手抽出一份。
標題:《血腥周末》。
翻開兩頁,全是女大學生、麵具瘋子、血漿、尖叫,還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裸露鏡頭。
跟前世那些網絡大電影沒啥區別,這就是鮑勃讓他寫的垃圾。
李衡把稿紙丟回去,靠在桌邊。腦海裡全是原主那些被拒絕的麵試、那些冷淡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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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句,“不好意思,你的劇本不適合我們。”
他重新睜開眼,看向那封催租信。
還有三十六小時。打工?刷盤子?最低時薪四塊五,算上不吃不喝也來不及。
向鮑勃借錢?那家夥上個月還欠著他五百塊沒還呢。
唯一能賭的,還是寫劇本。
可一個無名的華裔,想在好萊塢賣劇本?
難,比登天還難。
他盯著窗外的陽光,忽然想到:
1990年。這個時代,還沒有《泰坦尼克號》,沒有《黑客帝國》,沒有《肖申克的救贖》。
那些偉大的電影,正安靜地躺在他腦海深處。
可惜,隻記得經典的台詞和一些震撼的場景。具體的情節和對白,早已模糊不清。
“光有印象有什麼用……”李衡苦笑。
正要點煙,忽然“嗡”地一聲。
空氣被撕裂,一道藍光從指尖迸出。
李衡愣住。
光幕在眼前緩緩展開,像科幻電影裡的投影。冷光映著他的臉,指尖有輕微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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