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放下筆，盯著桌上那疊厚厚的稿紙。
一百二十三頁。
他再次翻看一遍:對白、結構、節奏，能想到的都改了。不能說完美，但至少，能打。
係統提示音“滴”的一聲響起，打破了他短暫的沉靜。
【係統提示】劇本完成度：78%
【警告】剩餘時間：4小時41分
“七十八……”
李衡喃喃，揉了揉眉心。
雖然沒能做到百分百還原，但這已經足夠成為經典了。
現在的問題隻有一個：
怎麼把它賣出去？
他沒在椅子上坐太久。時間不允許他猶豫。
派拉蒙？看門的保安連門都不會給他開。
華納？去年有個華裔編劇投稿，劇本直接被當垃圾郵件扔掉。
米拉麥克斯？隻收經紀人推薦稿，而他連個經紀人電話都沒有。
每一條看似可行的路，都是死路。
忽然，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裡炸開。
昆汀·塔倫蒂諾。
如果能把《低俗小說》直接送到他的手裡，讓他親自去奔走。那缺失的22%靈魂，不就能補全了嗎？
李衡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但很快，他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從這裡到曼哈頓海灘，哪怕坐公交，也要兩美元。
兩美元。
像一道天塹，橫在理想和現實之間。
他環顧四周。
這間公寓裡唯一能算“資產”的，是書架上一排UCLA的教材。嶄新，幾乎沒翻過。
李衡毫不猶豫地抽出五本最厚的，塞進塑料袋。快速衝出出租屋。
十五分鐘後，街角的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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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夥子，這書不錯。”
店主翻了翻，“不過教材更新快……十美元，不能再多了。”
“成交。”
李衡沒有討價還價。時間，比金錢更重要。
走出書店，他手裡攥著那十美元。
陽光打在臉上，炙熱、刺眼。但他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陽光，是有重量的。
買了個麵包，他邊嚼邊等公交。
車來了。李衡上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掠過一幅幅城市的鏡頭。街角唱片店門口播放著邁克爾·傑克遜的《BillieJean》；
影院的外牆上，懸著剛上映的《人鬼情未了》。
那種夢幻的燈光、浪漫的擁抱，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對“夢想家”微笑。
李衡靠在玻璃上，看著自己拉長變形的倒影。
他開始在腦中斟酌開場白。
“你好，我有個劇本。”太蠢了，會被當成推銷員。
“我來自未來。”太扯了，瘋子一個。
不，他需要一句鑰匙般的台詞。
一句能精準插進昆汀腦子裡那道鎖的開場白。
如果說錯了，今天就白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心全是汗。
原主在日記裡那句話浮上心頭——“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在好萊塢留下自己的名字。”
李衡閉上眼，輕聲喃喃：
“那就從這一次開始吧。”
——
一個半小時後。
曼哈頓海灘，VideoArchives錄像資料館。
門上方的燈“滋滋”作響，店內彌漫著塑料殼與老木頭混合的味道。
李衡一進門，就看到了那家夥。
巨寬的下巴，花襯衫配著牛仔褲，嘴裡還叼著根吸管。
嘴上滔滔不絕，眼神卻像裝了電。
店裡隻有一個顧客。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正被他逼到角落。
“你說《虎膽龍威》是動作片的巔峰？拜托，那隻是個被困在大樓裡的警察故事！”
那人幾乎被口水噴到了牆邊。
“你看過《喋血雙雄》嗎？周潤發那場教堂戲，單手持槍、槍口朝下，那叫浪漫！”
他做了個誇張的動作，差點撞翻貨架。
中年人尷尬地笑：“我……我隻是來租《終結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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