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很清楚，配樂的好壞，將直接決定《低俗小說》在戛納的命運。
所以他沒時間高興。必須趕在評選之前，完成影片的最終製作。
班德的車在洛杉磯街頭飛馳，最終停在一家必勝客門前。
披薩的油香混著陽光的熱氣，從門縫裡飄出來。
他們打開門，走了進去。
下午三點，並非用餐高峰，店裡有些冷清。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略顯佝僂的男人，正在熟練地裝箱外賣披薩。
那動作嫻熟、麻木，但他眼底殘留著一種不肯徹底熄滅的驕傲——
仿佛那不是披薩餅，而是吉他弦。
他就是迪克·戴爾。
那個曾用一把電吉他，讓太平洋都為之顫抖的“衝浪搖滾之王”。
李衡和班德坐在角落，沒有打擾。
直到戴爾脫下那頂滑稽的紅帽子，準備休息時，李衡才起身走過去。
“戴爾先生。”
老人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李衡的聲音平靜，卻像在陳述一段傳奇：
“1962年，加州的Rendezvous宴會廳。你彈奏《Miserlou》的那晚，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是誰。
你的音樂不是音符，是海浪、是陽光、是青春的脈搏。”
戴爾手裡的水杯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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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人這樣和他說話了。人們隻知道他是個送披薩的老頭——
沒人記得，他曾經是搖滾之王。
李衡繼續：“你寄過來的那盤磁帶，我聽了三遍。那是幾百份樣帶裡，唯一一個還活著的聲音。”
他取出一份合同，遞過去：“我來這，不是買你一首歌的版權。
我是來請你，以音樂總監的身份，為《低俗小說》打造一張能被曆史銘記的原聲大碟。
我希望，全世界在聽到那些旋律時，能重新記起你的名字。”
迪克·戴爾盯著那份合同，喉嚨哽住。
那一刻，他仿佛又聽到了吉他弦被撥動的聲音——
不是在舞台，而在命運的心臟。
沉默良久，他沙啞地開口：“我需要一個好錄音棚，還有幾個老夥計。”
李衡微微一笑：“國王歸來，當然要配上王的樂隊。”
當戴爾的簽名落在紙上時，霓虹燈的反光掠過那一行字，
像一盞沉睡多年的燈，被重新點亮。
——
夜幕降臨，城市的燈一點點亮起。
李衡坐在車後座，閉上眼，耳邊還回蕩著《Miserlou》的旋律。
那是一種複蘇的聲音，也是風暴來臨的前奏。
“李，”班德握著方向盤，低聲問，“距離戛納不到一個月，你確定還要押注另一部片子？”
李衡望向窗外，街燈掠過他臉龐，光影冷冽。
“如果這次戛納順利，我們就能借助它的東風，再帶動下一艘戰艦。”
車子拐入聖莫尼卡，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
查克·拉塞爾的私人工作室。
屋內，電視屏幕定格在金·凱瑞那張誇張到幾乎變形的臉上。
查克呆坐在沙發上，指尖緊按遙控器，像在確認幻覺。
當李衡與班德走進來，他的聲音幾乎是夢囈：“這不是表演……這是人形特效。”
李衡微笑：“我聽說，你想重新定義‘幻想’。”
查克抬起頭，眼神燃燒起來：“你說的CG技術，能做到什麼地步？”
“任何地步。”
李衡平靜地回答，“隻要你的想象夠瘋狂，我們就能讓它成真。”
短短幾秒，查克的神情從懷疑變為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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