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出發僅剩最後一日,劉樂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行裝。每一件物品都被他反複檢視,如同一位將軍在戰前清點自己的兵刃。他深知此行凶險,任何細節的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加上他超越常人的體質,先前受的傷已痊愈如初。他打開那個從不離身的戰鬥背包,將裡麵的物品一件件取出,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端詳。
這段時間在幫會製作炸彈時,他其實偷偷多做了不少,但經過深思熟慮,最終還是決定隻帶這些。過多的負重反而會影響行動,在危機四伏的旅途中將是致命的累贅。
一把填滿硬幣的雙管霰彈槍,二十枚自製炸彈,十枚煙霧彈,所剩不多的肉乾,水壺,還有那把從超市一路相伴至今的尖刀。
他想起了幫會裡那位能夠操控金屬的進化者。那人雖然戰鬥力不強,卻擁有熔煉鍛造的獨特能力。劉樂不止一次想過請他幫忙強化武器,但終究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對方根本不會為自己強化武器。而且因為異能獨特,收到的賄賂一個比一個貴重,他這點積蓄,根本入不了對方的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格洛克17手槍上,指腹輕輕撫過冰涼的槍身。這是江時佑留給他的遺物,可惜沒有子彈,隻能作為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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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板,他輕聲自語,你怎麼就不多備些子彈呢?
他仿佛能看見末世前,那位事業有成的企業家在私人收藏室裡把玩這把槍的場景。江時佑從小就是個槍械迷,卻隻能在法律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滿足自己的愛好。他會仔細地拆卸保養每一個部件,對著燈光檢查槍管的磨損,閉著眼睛都能熟練地組裝。有時候,他會獨自一人對著鏡子擺弄持槍的姿勢,想象著自己是個威風凜凜的槍手,卻從不敢真的開槍。買過多的子彈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他隻備了寥寥數發,更多時候隻是享受著把玩槍械的過程。
儘管如此,劉樂還是將手槍收進了背包。或許在某些時候能唬人,又或許,他希望逝者的庇佑能伴他同行。
準備完裝備,他提來一桶熱水。這不是普通的沐浴,而是一場莊嚴的儀式。他褪去衣衫,讓溫暖的水流滑過每一寸肌膚,洗去的不僅是汙垢,更是過往的怯懦與彷徨。此刻的他,如同虔誠的信徒,以最潔淨的身心,準備踏上通往命運轉折點的朝聖之路。
當劉樂再次推開集裝箱的門時,仿佛換了一個人。
高大挺拔的身姿如青鬆般筆直,純黑色勁裝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俊美的臉龐棱角分明,陽剛中透著精致,如謫仙誤入凡塵。墨色長發在腦後隨意束起,更添幾分瀟灑出塵的氣質。
他就像一個進化者一樣,從容不迫地行走在殘破的街道上,與這個破敗的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棚戶區的居民們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計,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個與平日判若兩人的青年。他們先是震驚於他出眾的容貌與氣質,隨後才難以置信地認出這就是那個平日裡總是微微佝僂著背的劉樂。
擔憂、不舍、敬意,種種複雜的情緒在空氣中交織。他們害怕失去這位與眾不同的管理者,害怕重回被欺壓的日子。無聲的祈禱在每一道目光中流淌,願他能平安歸來。
當劉樂步入兌換所時,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他看到了寒詩詩,但在他身上目光甚至沒有片刻停留。而她顯然也沒有認出這個氣質卓然的男子就是曾經那個默默無聞的劉樂,目光中隻有對陌生驚豔麵孔的好奇。
劉樂徑直走向熟悉的櫃台。
年輕的嬌小女櫃員小張呆立當場,直到劉樂在她麵前站定,她才恍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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