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綿綿的指尖還在發燙，雷劍插在祭壇中央，像一根釘住命運的樁子。她整個人靠著劍柄撐著，膝蓋已經彎到了極限，可她沒倒。
修正儀升到半空，齒輪一圈圈轉，金光一浪接一浪地往外湧。她的視野開始模糊，不是疼的，是身體在自動排斥這股規則之力。每一條經脈都像被火燎過，連呼吸都帶著焦味。
但她知道，現在不能停。
剛才那一擊她扛下來了，傀儡自爆的衝擊波炸得祭壇裂成蛛網，可修正儀還在轉。她用雷劍引動空間雷池的最後一道劫雷，硬生生把能量對衝下來。代價是整條左臂現在軟塌塌地垂著，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
“成了？”她喘了口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就在這時，頭頂的金光忽然一滯。
修正儀的轉動慢了一拍。
雲綿綿心頭一緊，抬頭看去——那團即將消散的傀儡殘骸中，竟還有一絲紅光未滅。它沒有攻擊，也沒有靠近，隻是靜靜懸浮在半空，像一粒不肯熄滅的火星。
然後，那顆“火星”開口了。
“你……也會被抹殺的。”
聲音不再是機械的嗡鳴，而是帶著一點沙啞的人聲，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雲綿綿沒動，手卻悄悄摸向腰間的碧玉葫蘆。係統沒提示，但她的直覺在叫：這家夥不對勁。
“我們都是容器。”傀儡的聲音低了下來，“被選中，被改造，最後變成清除異常的刀。”
雲綿綿冷笑：“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臨死前良心發現？”
“我不是刀。”那點紅光輕輕晃動，“我是人。和你一樣的……穿越者。”
空氣靜了一瞬。
雲綿綿瞳孔猛地收縮。
她當然知道“穿越者”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她是量子力學博士，魂穿七歲小丫頭，靠係統苟到今天。她從沒想過，在這個修真世界裡，還有別人和她一樣。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比你早三百年。”紅光微微顫動，“我試過重啟，失敗了。他們把我抓走，抽了記憶，改造成這副模樣，用來殺下一個‘異常體’。”
雲綿綿咬牙：“誰是‘他們’？”
“時空管理局。”紅光說，“不存在於任何位麵，隻存在於規則之外。他們不允許時間線被改動，哪怕是為了救更多人。”
雲綿綿沉默了。
她想起初代聖女傳給她的記憶碎片——每一次重啟，都會抹去她關於時間、因果的一切認知。她救得了所有人，但沒人會記得她。
原來不是詛咒，是懲罰。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她盯著那點紅光，“你明明可以早點阻止我。”
“因為我被鎖死了。”紅光輕顫，“隻有在徹底消散前的一瞬間，封印才會鬆動。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讓下一個‘我’，別再走這條路。”
雲綿綿喉嚨發乾。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具金色傀儡，不是敵人，是前車之鑒。
可她還是抬起了手。
“抱歉。”她說，“但我不能停。”
她掌心雷光一閃，正要催動最後一道靈力，卻見那點紅光忽然朝她飛來，不躲不閃，直接撞上了她的額頭。
沒有痛感，隻有一股暖流順著眉心滑入識海。
一塊破碎的玉簡浮現在她腦中，正是之前傀儡掌心那枚。此刻，它自動拚合，背麵刻著四個字：
**信則生，妄則亡。**
緊接著，一行小字浮現：
“唯有真心願舍棄一切者，方可重啟時間。”
雲綿綿愣住了。
她終於懂了。
這不是考驗能力，是考驗決心。你必須願意失去所有，才能拿到重啟的資格。
而眼前這具傀儡，曾經也走到這一步。但他猶豫了，所以他被改造，成了清除後來者的工具。
“謝謝。”她低聲說。
紅光緩緩消散，最後一絲波動傳來：“快……毀了它……否則……他們會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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