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心頭一跳,暗叫不好。這可比原著裡尷尬多了。
\"我夢見娘親了。\"楊過迅速移開視線,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哽咽。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恰好掩去了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
黃蓉聞言一怔。燈光下,她看見楊過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像極了風中搖曳的蘆葦。這個向來倔強的孩子突然流露出的脆弱,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我夢見娘親了。\"楊過猛地別過臉去,聲音突然哽咽發顫。他使勁眨了眨眼,硬是憋出幾分濕意——這招在市井混跡時百試百靈。
黃蓉明顯愣了一下。昏黃的燈光裡,楊過單薄的身子恰到好處地抖了抖,活像隻淋雨的小狗。
\"傻孩子...\"她輕歎一聲,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像是哄著年幼的郭芙一般。
\"你娘她...\"話到嘴邊,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她指尖輕輕撫過少年滾燙的額頭,聲音低柔,\"她定是極溫柔的人。若是在天有靈,見你這般難受,不知該有多心疼。\"
楊過微微一怔,那指尖的溫度讓他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酸澀。他垂下眼睫,將臉埋得更低,嗓音刻意壓得沙啞:\"可是...他們都說我是沒娘的孩子...\"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這本是借機博取憐惜的戲言,可話裡的苦澀卻如此真實,連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一滴汗珠順著鼻梁滑落,在燭光映照下,竟似淚痕。
\"胡說。\"黃蓉聲音微沉,帶著幾分責備,可手指卻極輕地撥開他額前汗濕的發絲,語氣又軟了下來,\"“傻孩子,你娘給你取名‘過’,是盼你人生萬般溝坎,皆能邁‘過’。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你娘一直都在你心裡,不是嗎?\"
楊過身子輕輕一顫,鼻尖縈繞著她袖間淡淡的桃花香,清甜卻遙遠。他攥緊了被角,嗓音悶悶的,像是壓抑著什麼:\"可我想聽她說話...想看她對我笑...\"
黃蓉沉默片刻,燭火在她眸中輕輕搖曳。她忽然抬手,指尖虛點了點楊過的左頰:\"你這裡,笑起來有個小酒窩......\"話音漸低,像是陷入某種遙遠的回憶,\"和你娘一模一樣。\"
楊過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時撞上了黃蓉溫軟的手掌。他從未想過會從郭伯母口中聽到關於娘親的細節,更沒想到她會記得這般真切。
船艙外潮聲漸急,浪花拍打船板的聲響忽遠忽近,在沉默的間隙裡格外清晰。
\"郭伯母......\"少年喉結滾動,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浪聲淹沒,\"您當真見過我娘?\"
黃蓉收回手,轉而撫平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油燈將她的側影投在艙壁上,隨波浪微微晃動。\"那年嘉興煙雨樓......\"她頓了頓,忽然轉頭望向楊過,眼睛裡泛起一絲朦朧的追憶:\"她舞槍的樣子,像三月裡的柳枝,柔中帶剛。\"
\"那時...\"黃蓉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浪聲淹沒,\"她紅衣翻飛的樣子,讓整條街的人都看呆了。\"她的目光落在楊過臉上某個看不見的點,仿佛穿透時光看見了當年的場景。
“最後,是我用打狗棒...截住了她的槍尖。” 黃蓉輕笑,聲音裡帶著一絲追憶的暖意,“那時她收槍而立,抹了把汗,眼睛亮得驚人,對我說...姑娘好俊的功夫!’她朗聲笑道,‘不如...交個朋友?’”
“後來呢?”
“後來...江湖太大,風浪太急...我們...走散了。” 她的聲音輕若塵埃。
楊過眼前一片恍惚,記憶深處那個蒼白柔弱的娘親形象轟然碎裂,被一個紅衣獵獵、銀槍如雪、笑容爽朗如烈陽的颯爽女子所取代!
“她...” 黃蓉忽然抬起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停在距離楊過臉頰寸許的空中,“最是...討厭別人哭哭啼啼的,嫌...沒出息。”
突然,船身劇烈一晃!
黃蓉廣袖如流雲般拂過,穩穩扶住那搖晃欲傾的青銅燈座。
就在這片光影劇烈晃動、心神搖曳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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