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鎮惡灰白的須發如鋼針般根根豎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小娃娃,你當老瞎子聽不出你話裡藏針?\"
楊過從容不迫地整了整衣袖,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彩:\"晚輩不敢。隻是想起《戰國策》中記載,齊宣王見孟子時說'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對曰'王請無好小勇'。孟子勸齊宣王不要喜歡逞勇鬥狠那種‘小勇’。可見真正的勇武,不在形貌而在氣度。\"
柯鎮惡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頓,灰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黃蓉手中團扇一頓,眼中閃過訝色:\"過兒連《戰國策》都讀過了?\"
楊過嘴角噙著一抹淺笑,不卑不亢道:\"容貌俊美者,對手往往輕敵大意,若是異性相搏,更易手下留情。\"
他眼波流轉,似有星芒閃爍,\"反觀相貌凶惡之人,未交手便已先聲奪人——正如北齊蘭陵王,因容貌太過昳麗,每逢征戰必戴猙獰麵具,敵軍望之膽寒,豈非以凶相懾敵,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微微抬頭,目光清澈:\"就如東邪黃島主,一襲青衫、一支玉簫,談笑間能讓群雄束手;而西毒歐陽峰雖形貌特異,世人畏懼的卻是他那身出神入化的蛤蟆功。天下人提起他們,誰不是又敬又畏?可見武功高低,原不在皮相美醜。\"
柯鎮惡灰白的須發在晨風中微微顫動,宛如一頭被激怒的老獅。
他手中竹杖在地上劃出幾道淩亂的痕跡,顯是內心波瀾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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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倒是伶牙俐齒!\"老瞎子突然提高聲調,竹杖重重頓地,震得地上落葉四散飛起,\"那蘭陵王若隻靠一張麵具唬人,早被亂箭射成了刺蝟!\"
他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楊過,\"真正的本事,終究在手上功夫!\"
院中一時寂靜,隻聽得竹杖在地麵輕輕叩擊的聲響。
柯鎮惡忽然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幾分考較:\"那你且說說,是生得俊俏好,還是相貌醜陋好?\"
楊過眼中精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整了整衣襟,不疾不徐道:\"容貌是爹娘給的,武功卻是自己練的。\"
說著有意無意地瞥了郭芙一眼,\"若因貌美而懈怠,終究是花架子;若因醜陋而發憤,反倒能練就真本事。\"
\"好!\"柯鎮惡突然一聲暴喝,竹杖在地上砸出個淺坑。他灰白的眉毛高高揚起,嘴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來,\"好個以退為進的小滑頭!繞來繞去,倒把老夫的話原封不動還回來了!\"
黃蓉團扇輕掩朱唇,眼波在楊過與柯鎮惡之間流轉:\"師叔,這孩子雖有些油嘴滑舌,倒也不無道理。\"
柯鎮惡冷哼一聲,手中竹杖卻已不再那般緊繃:\"聰明話誰都會說!\"
他轉向楊過,聲音忽然低沉,\"但你要記住,江湖上最終說話的,永遠是真刀真槍的功夫。\"
柯鎮惡竹杖重重一頓,震得地上桃花紛飛,武家兩個小子,上前來!老夫要考校你們的'真本事'\"
武氏兄弟連忙上前行禮。老瞎子灰白的眼珠\"盯\"著二人,冷笑道:\"你們父親武三通,當年在大理國禦林軍當差時,老瞎子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那一手'一陽指'的功夫,確實得了南帝真傳。你們兩個娃兒,既是武三通的子嗣,老朽倒要看看,令尊傳授了你們幾分本事。\"
柯鎮惡枯瘦的手指從袖中緩緩探出,指節嶙峋如老樹盤根,青黑色的血管在皺褶的皮膚下蜿蜒。
一枚銅錢在他指尖翻飛,邊緣在晨光中淬出森冷的鋒芒,映得他指甲泛著青白。
\"接住一枚,\"銅錢突然停在他拇指指腹,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猶如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便算過關。\"
\"敦儒先來。\"柯鎮惡枯指一彈,銅錢破空竟不帶半點風聲,唯有刃口切開氣流時那一絲銳響,像是毒蛇吐信般的嘶鳴。
武敦儒眼皮劇烈顫動,喉結上下滾動間,終究還是本能地閉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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