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堯幾乎是抱著上墳的心情,磨磨蹭蹭地挪向了雪寂峰。
他昨晚做了整整一宿的噩夢,夢裡夏卓師尊化身成麵無表情的教導主任,追著他滿秘境跑,旁邊還有睿澤安和柏鬆在搖旗呐喊“師尊打狠點”。
“辰時……辰時……”李堯抬頭看了看已經爬上山頂的日頭,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遲到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上雪寂峰,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過了那片黯淡的禁製區域,然後一路狂奔向寒寂殿。
殿門依舊緊閉。
李堯氣喘籲籲地停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跑得歪歪扭扭的衣冠,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惶恐、自責、又帶著點可憐巴巴的表情,然後——猛地推開殿門,以一個標準的、速度極快的滑跪姿勢,如同安裝了滑輪一般,精準地滑到了端坐在蒲團上的夏卓麵前,額頭差點磕到師尊的膝蓋,嘴裡大聲喊道:
“師尊!弟子……弟子來請安(受死)了!”
【特訓首日遲到,並以誇張滑跪姿勢登場,企圖萌混過關,作死積分+300!】
夏卓緩緩睜開眼,深邃平靜的眸子落在以五體投地姿勢趴在自己麵前的弟子身上,沒有任何表示。既沒有讓他起來,也沒有斥責他遲到。
這種無聲的注視比責罵更讓李堯心裡發毛。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師尊……弟子知錯了,下次一定早點……”
“起身。”夏卓終於開口,聲音清冷無波,“今日,講解《基礎劍道真解》。”
李堯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規規矩矩地坐到夏卓對麵的蒲團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認真聽講的姿態。
夏卓開始講解。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蘊含著對劍道至理的精辟見解,深入淺出,若是尋常弟子聽了,必定如癡如醉,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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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堯不是尋常弟子。
他昨晚沒睡好,加上夏卓的聲音雖然好聽,但過於平穩,沒有什麼起伏,像是最好的催眠曲。剛開始他還強打精神,努力瞪大眼睛,但隨著夏卓講解到“氣與意合,意與劍通”這種玄之又玄的部分時,他的眼皮開始瘋狂打架,腦袋如同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
最終,在夏卓講到“人劍合一,乃劍道初境”時,李堯的腦袋猛地往下一沉,徹底不動了——他睡著了!
不僅如此,因為他坐得離夏卓頗近,睡著後身體無意識地前傾,腦袋一歪,竟然直接靠在了夏卓自然垂放在膝上的手臂衣袖上!嘴角那不爭氣的口水,更是緩緩滲出,浸濕了一小片雪白無瑕的衣袖!
【於師尊親自講道時酣然入睡,並以口水玷汙師尊衣袖,褻瀆師威,作死積分+1000!】
殿內一片死寂。
夏卓講解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微微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袖子上睡得正香、甚至還咂了咂嘴的李堯,那張驚世容顏在睡夢中顯得毫無防備,與平日裡那副跳脫搞怪的樣子判若兩人。但衣袖上傳來的、溫熱而濕潤的觸感,卻無比清晰地提醒著夏卓發生了什麼。
夏卓麵無表情,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他似乎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終於,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將自己的衣袖從李堯的腦袋下抽了出來。
動作帶來的細微擾動驚醒了李堯。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茫然地看向夏卓:“師尊……講完了?呃……”當他看到夏卓衣袖上那塊明顯的水漬時,瞬間徹底清醒,魂飛魄散!
“師、師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您的道音太過玄妙,引人入勝,弟子……弟子聽得如癡如醉,不知不覺就……就沉浸其中了!”李堯慌忙解釋,語無倫次。
夏卓沒有理會他的狡辯,隻是淡淡道:“既然聽不進去,便去練劍。殿外有木劍。”
李堯不敢再多言,連滾爬爬地跑到殿外,果然看到牆角放著幾把普通的木劍。他拿起一把,心裡哀歎,就知道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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