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而後消失在灰霧中。
而廟內……
昏黃的燭光搖曳。
一道佝僂的身影正背對廟門坐在蒲團上，對著一麵斑駁的牆壁發呆。
牆壁上，掛著一卷殘破的竹簡。
竹簡展開的部分，隱約可見兩個字：
生死。
“沒想到，咱們這麼又見麵了。”
佝僂身影沒有回頭，聲音蒼老而疲憊：
蘇命停在廟堂中央，目光掃過那卷竹簡，又落回佝僂背影：
“我這個人最是恩怨分明，上次不敵你，這次自然是要找回場子。”
“順帶，取回一些本該就是屬於我地府的東西。”
“你是說，黃泉和那部分生死簿？”遺忘者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渾濁，仿佛蒙著一層永恒的迷霧。
但蘇命能感覺到，那迷霧深處，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東西。
蘇命沒有否認：“仙古之後，地府黃泉與原始生死簿便下落不明了，我既成閻王，自然是要將其一一取回，讓其完整。”
“完整？”遺忘者笑了，笑聲嘶啞：“這世間，哪有什麼完整。”
他緩緩起身，佝僂的身軀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黃泉九分，生死簿碎。這是定數，是劫。”
“你強行要聚，便是逆天。”
蘇命神色平靜：“我逆的天，不止一次了。”
遺忘者渾濁的眼睛盯著他，許久，緩緩點頭：
“也是。”
“那便……打過再說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廟堂四周，昏黃的燭光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處那潺潺的……黃泉流水聲。
蘇命立於黑暗中，黑袍無風自動，周身四十八枚源初字符悄然浮現，散發出淡淡的微光，勉強照亮身前三尺。
“黃泉之力……”他輕聲自語：“居然比上次更強了。”
上一次交手時，他能感應到遺忘者的黃泉之力尚有破綻，而如今，這領域已然渾圓無漏，仿佛他真的將一條完整的黃泉煉入了自身。
“嗡！”
下一刻，黑暗深處一道昏黃的水流憑空浮現。
那不是普通的水，每一滴都重若山嶽，散發著腐朽萬物的死寂氣息。
水流蜿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軌跡，最終彙聚成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在蘇命與遺忘者之間。
河麵平靜無波，卻映不出任何倒影。
唯有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河底伸出，無聲地抓撓著空氣，仿佛想要將一切生靈拖入其中。
“黃泉第一葬：葬身。”
遺忘者依舊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指輕輕一點。
“嘩啦！”
河麵驟然炸開！
無數條由黃泉水凝聚而成的手臂破水而出，每一隻都大如房屋，鋪天蓋地地抓向蘇命！
這些手臂上布滿詭異的符文，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漆黑的裂痕。
上一次交手，蘇命便是被這一招逼得狼狽不堪。
但這一次的蘇命沒有退。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輕輕一點。
“劍道，三千歸一。”
話音落時，他指尖迸發出一道灰蒙蒙的劍光。
那劍光初時微弱，卻在瞬間分化三千，每一道都代表一種大道法則。
三千劍光於半空中交纏融合，最終化為一柄樸實無華的古劍虛影。
劍身之上，大道紋路流轉不息。
“斬。”
蘇命輕喝。
古劍虛影向前一斬。
雖然看似簡簡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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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這一斬，那鋪天蓋地的黃泉手臂便如同遇到克星般紛紛崩解！
劍光所過之處，黃泉水被強行蒸發，那些手臂上的符文更是寸寸碎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
“嗯？”
遺忘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記得上一次交手時，蘇命的劍道雖強，卻遠未達到這種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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