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爺爺帶著蘇硯等人穿過庭院，來到一間雖然略顯陳舊卻收拾得乾淨整齊的房間。房內並排擺著四張小床，每張床鋪都整理得一絲不苟。
“這就是小帥他們小時候住的地方。”赫爺爺慈祥地笑著，用手指著一一介紹，“這張是小帥睡的，那張是張顛的，旁邊是丁胖的，最裡邊那張……是石頭的。”
蘇硯略顯詫異：“石頭不是被他義父收養了嗎？怎麼這裡還有他的床鋪？”
小帥聞言笑了起來：“你是不知道，石頭的義父燒不來飯，平時都是交生活費讓石頭跟我們一起在院裡吃的。而且啊……”
他故意壓低聲音，眼中閃著促促狹的光，“石頭小時候特別調皮，三天兩頭闖禍。一闖禍回家準挨打，一挨打他就哭著鼻子‘離家出走’。”
“不過他所謂的離家出走啊，”小帥忍俊不禁，“就是抱著他的小被子，一路抽抽搭搭地跑回憫童院來睡覺。第二天等他義父氣消了，再來把他領回去。”
赫爺爺也笑著搖頭：“那時候石頭每次抱著被子站在門口，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可憐巴巴地說‘赫爺爺，我回來住幾天’。我們明知他過兩天就得回去，可每次都會給他把床鋪收拾好。”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那些小床上，仿佛還能看見當年四個男孩在這間屋子裡嬉笑打鬨的身影。而今時過境遷，曾經需要庇護的孩子們，已經成長為能夠回饋這片溫暖天地的人了。
赫爺爺帶著眾人穿過廊道，繼續參觀憫童院的各個角落。陽光透過木窗，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赫爺爺指著院中的水井笑道，“石頭和張顛打賭，說誰敢用井水淋身子。結果張顛二話不說就脫了上衣，一桶冷水澆下去，凍得直打哆嗦，卻還硬撐著說‘不冷’。”
蘇硯忍俊不禁：“後來呢？”
“後來啊，”赫爺爺眼中閃著慈祥的光，“他發了三天高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小帥他們三個輪流照顧他，張顛還嫌藥苦，偷偷把藥倒了。”
眾人說笑著來到灶房前，赫爺爺又想起什麼：“還有一次，丁胖偷吃蘋果，被張顛告了狀。丁胖氣不過，就在張顛床上撒了癢癢粉。結果張顛半夜癢得滿床打滾，把大家都吵醒了。”
小帥接話道：“最可笑的是，第二天我們才發現，張顛想報仇，卻撒錯床了，把癢藥撒到石頭的被褥裡。石頭一邊撓癢一邊追著丁胖滿院子跑，那場麵真是雞飛狗跳。”
“為什麼石頭追丁胖不追張顛啊？”
“因為是丁胖先撒張顛的，石頭也以為是丁胖撒他的。”
說說笑笑間，眾人來到大院。忽然，花呆呆驚呼一聲：“我的小祖宗！”
隻見花嬌嬌叼著奶嘴，穿著那身可愛的熊寶寶套裝，此刻卻變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小泥人。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巴，連熊耳朵都耷拉著沾著泥點，就像一隻剛從泥潭裡鑽出來的小熊。
“咯咯咯……”小花嬌嬌卻毫不在意，張開沾滿泥巴的小手，搖搖晃晃地朝著花呆呆跑來，想要抱抱。
花呆呆連忙後退兩步，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你這是去哪玩了？怎麼變成泥巴熊了？”
一旁的小丁丁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們玩打泥巴仗，嬌嬌非要參加……”他小聲補充道，“她跑不快，老是摔跤，一摔就滾一身泥……”
原來，在剛才的泥巴大戰中，年僅三歲的小嬌嬌根本不是那些大孩子的對手。她邁著小短腿努力追趕，卻動不動就被自己的小腳絆倒，在泥地裡滾來滾去。偏偏這孩子脾氣倔，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結果越摔越泥，最後徹底成了個泥娃娃。
此刻，小花嬌嬌見姐姐不肯抱她，小嘴一癟，奶嘴都差點掉下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泥乎乎的小臉上格外明亮，寫滿了委屈。
“抱抱……”她帶著哭腔，又往前邁了一步，在花呆呆的褲腿上留下一個小泥手印。
眾人見狀，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除夕夜，信水城處處張燈結彩，憫童院更是熱鬨非凡。院子裡早早掛起了大紅燈籠，門上貼著嶄新的春聯，空氣中彌漫著年夜飯的香氣。
“劈裡啪啦——”
張顛點燃了長長的鞭炮，紅色的紙屑在夜色中紛飛，孩子們捂著耳朵又笑又跳。隨著第一聲炮響，各家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節日的喧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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