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無咎目光沉靜地望著小孩，語氣低沉而不容置疑：“今天的事，不許跟任何人說。”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點頭如搗蒜，聲音細若蚊吟：“不、不敢說……”
向無咎盯了他片刻，確認沒有問題，方才輕輕一揮手，小孩飛快地跑入夜色中，很快消失在街角。
巷子裡，夜風微涼。
向無咎轉身，步伐穩健地向巷口走去。
李平早已等候在那裡，見他歸來，嘴角微揚，眼中帶著幾分揶揄。
“行啊，真有一手。”李平單手抱胸，嘖嘖道，“別人審訊大多刀架脖子，你倒好，幾句話就撬開了孩子的嘴。”
向無咎淡然道：“不過是看準了他的弱點罷了。”
李平搖搖頭，感歎道：“不過這青山觀，倒真是有點東西。搞個神仙出來，自己扮演代行者，收錢、收人，壞事做儘，反倒還被鎮上的百姓感恩戴德。”
向無咎冷笑一聲：“見多了。那些邪教，哪一個不是這一套？”
這倒不是誇張，前世那些邪教組織都是這一套，在大信息時代，層出不窮，這些真算是見多了。
李平眼神微閃，但也未細問，而是轉而正色道：“那些失蹤的同僚，恐怕和青山觀脫不了乾係。”
語氣微頓，他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變：“若是老大他們真查出點什麼，會不會有危險？老大雖然猛，但雙拳難敵四手。”
向無咎靜靜望著他，問道：“趙老大若是想跑，青山觀留得住嗎？”
李平怔了一下，旋即搖頭，嗤笑道：“怎麼可能？趙老大若是一心想走，區區青山觀，怎麼可能攔得住？”
“那便沒事了。”向無咎平靜地說道。
夜風拂過，他緩緩向前邁步，聲音幽冷：“不能將我們全部留下，他們不敢出手。不然，但凡我們回去一個，青山觀遲早要被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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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好不容易樹立起一個神仙，不會這麼輕易放棄青山鎮的。”
李平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道理。”
話雖如此，二人仍舊加快了步伐，向著青山觀的方向行去。
……
另一邊，夜色下，小孩跌跌撞撞地跑回家，腳步淩亂，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娘——！”
他猛地推開門，撲通一聲跪在堂屋正中央的神像前，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青山仙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我！”
他的哭聲淒厲，帶著孩童的惶恐與絕望，小小的身軀因為害怕而顫抖。
屋內，搖曳的燈火映照著那尊端坐的神像，青銅麵目肅穆，陰影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微微蠕動。
屋裡傳來腳步聲，孩子的母親聞聲趕來，見狀大驚，連忙俯身將兒子摟入懷中，急切問道：“怎的了？誰欺負你了？”
小孩抬起布滿淚痕的臉，斷斷續續地哭訴：“娘……壞人……有壞人！他們……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我綁了，還拿刀……拿刀要殺我！”
孩子的母親臉色瞬間慘白，心口猛地一跳，手指抓緊孩子的肩膀，聲音急促：“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孩斷斷續續地將事情講述了一遍。
燈影晃動，母親的臉色由震驚轉為憤怒，再到恐懼，雙手死死握緊，指節泛白。
“竟有如此惡徒……”
她沒有再多問，猛地起身，抄起門後的披風披在身上，神色匆匆地往門外走去。
“娘，你去哪？”小孩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角。
母親低頭看了看孩子，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隨後柔聲道：“別怕，娘去找人……你在家裡，好好拜神像，青山仙人會保佑我們的。”
說完，她推開門，腳步急促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屋內，小孩抿緊嘴唇，重新跪回神像前，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呢喃祈禱，聲音細碎，卻帶著孩童的執念。
“青山仙人……一定要懲罰壞人……一定要……”
微弱的燭火跳躍，投下一個幽暗不明的影子，神像依舊無言，神秘莫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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