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的第五天，晨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喚醒了沉寂一夜的老屋。經過兩天的沉澱，林錦瑤的情緒明顯好了許多。雖然還殘留著一絲對孤兒院消失事件的困惑，但她似乎選擇性地將那份不安暫時壓下，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活力。
吃早餐時，她咬著麵包，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秦如歡：“如歡，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去爬那座山吧？就是火車上看到的那座！”
她指的是來時在列車上指認的、記憶中兩人曾偷偷爬過撿柴火的那座山。那是灰暗童年裡為數不多的、帶著些許“冒險”色彩的回憶。
秦如歡抬眼看了看窗外湛藍的天空，點了點頭：“好。”
出去走走，或許能讓她徹底從之前的陰霾中走出來。
兩人簡單準備了一下，帶了水和一些零食，便出發了。那座山位於城市邊緣，並不算高，但在這個平緩的小城裡，也算是個明顯的製高點。通往山腳的路似乎修繕過，比記憶中好走了不少，甚至有了簡陋的水泥台階。
沿著台階向上，四周是熟悉的南方丘陵植被，茂密的灌木叢，間或生長著一些鬆樹和杉木。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林錦瑤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回憶裡，指著路邊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你看你看！我們以前是不是還在這後麵躲過雨？”
又指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岔路：“那邊！那邊好像有個小水潭，夏天我們偷偷去玩過水！”
她的語氣興奮，帶著追憶往事的雀躍，仿佛要通過這些細節，再次確認那段共同歲月的真實性。
秦如歡跟在她身後，沉默地聽著。他的記憶同樣清晰，但他更多是以一種審視的目光觀察著周圍。築基之後，他的感知更為敏銳，能聽到更遠處鳥雀的鳴叫，能聞到風中更細微的花草香氣，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山石的質地和坡度。
他發現，這座山...似乎比他記憶中的要“小”了一些，也“溫順”了一些。記憶中那些陡峭難行的坡坎，如今看來平平無奇；那些曾覺得深邃危險的灌木叢，現在一目了然。
是力量帶來的視角變化？還是...記憶本身隨著時間流逝被美化或扭曲了？
他不動聲色，沒有說出自己的感受，隻是默默跟在林錦瑤身後，在她因為踩著青苔差點滑倒時，適時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謝謝。”林錦瑤回頭對他笑了笑，臉頰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感覺沒小時候那麼難爬了，是我們長大了吧？”
“嗯。”秦如歡簡短回應。
兩人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了山頂。山頂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長著些低矮的雜草，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陳舊的低矮樓房、蜿蜒的河流、以及更遠處新建起的高層建築，儘收眼底。
“哇！看那邊！那不是我們小學嗎？居然還在！”林錦瑤興奮地指著遠處一個方向，“還有那邊！那個廣場，我們以前放學經常跑去玩的！”
她像隻快樂的小鳥，在山頂跑來跑去，從各個角度辨認著記憶中的地標，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那座消失的孤兒院從被抹去的空白中，重新錨定回這片真實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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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歡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山風拂起她的發絲和衣角。這一刻，她似乎暫時拋開了所有煩惱，變回了那個在困苦中依然能找到微小樂趣的小女孩。
他拿出手機，對著她的背影，以及她所指的城市遠景，按下了快門。
“呀！你偷拍我！”林錦瑤察覺到，轉過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裡滿是笑意，跑過來要看照片。
秦如歡把手機遞給她。照片裡，女孩笑容燦爛，背景是籠罩在暖陽下的故鄉小城，構圖意外地不錯。
“拍得還行嘛！”林錦瑤滿意地點點頭，又把手機塞回他手裡，“再來一張合影！”
她不由分說地湊到秦如歡身邊，舉起自己的手機，調整角度。秦如歡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還是配合地看著鏡頭。
“哢嚓。”照片定格。屏幕上，女孩笑得眉眼彎彎，緊緊挨著身邊表情略顯無奈卻眼神柔和的少年，身後是開闊的山景與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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