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出租屋裡一片寂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輛駛過的聲音,提醒著這裡是與元泱界截然不同的、相對和平的現實世界。
劉六六吃飽喝足,又經曆了化形和穿梭的驚嚇與興奮,此刻蜷縮在秦如歡床上,蓋著帶有秦如歡氣息的薄被,已經沉沉睡去。睡夢中,她似乎還保留著小狗的習慣,偶爾會咂咂嘴,或者無意識地用臉頰蹭蹭枕頭,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林錦瑤已經回去了,離開前,她幫秦如歡簡單清理了衛生間裡六六洗澡留下的“戰場”,又默默地把碗筷洗刷乾淨。她沒再多問什麼,隻是叮囑秦如歡好好休息,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六六,便輕聲帶上了門。
秦如歡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沒有開燈,任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邊。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或者說,是被更沉重的思緒強行撐開。
他回想著元泱界那三天的血戰。
個體的力量,在那種規模的戰爭麵前,是何等的渺小和無力。
他築基中期的修為,配合【洞察之眼】和【時空領主】,或許能在小範圍的遭遇戰中占據優勢,甚至越階挑戰。但當麵對成千上萬、悍不畏死的妖獸洪流,當妖族陣營中那些妖將、甚至可能存在的妖王出手時,他那點力量,就像投入狂濤中的一粒石子,連個像樣的浪花都翻不起來。
他親眼看到金丹修士自爆,看到化神長老負傷,看到整支整支的精銳小隊被吞噬。
那不是靠一個人、一把劍就能扭轉的局麵。
天樞城擁有完善的防禦體係,有訓練有素的軍隊,有修為高深的客卿...可即便如此,在妖族蓄謀已久的猛攻下,依舊節節敗退,岌岌可危。
他能做什麼?
再衝回去,憑借一腔熱血,多殺幾隻妖獸?然後呢?力竭戰死?或者運氣好,再次僥幸穿梭回來?
那毫無意義。不僅救不了天樞城,還可能把自己和剛剛帶出來的六六都搭進去。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得到了盒子,獲得了穿梭兩界的能力,修為在現實中突飛猛進,自以為掌握了一些力量,可以探尋真相,甚至改變些什麼。但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在真正的戰爭洪流和世界級別的危機麵前,他這點成長,還遠遠不夠看。
這不是玩遊戲,可以讀檔重來。每一次穿梭,每一次戰鬥,都可能是一次無法挽回的終結。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盒子世界的麻煩,似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僵局。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無法左右戰局。
就在這時,床上的劉六六似乎做了什麼夢,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伸出被子,搭在了床邊。
秦如歡下意識地起身,走過去想幫她把被子蓋好,免得著涼。
就在他俯身,伸手去拉被角的瞬間—
睡夢中的劉六六,或許是因為聞到了熟悉安心的氣息,或許是殘留的犬類本能,她迷迷糊糊地、非常自然地側過頭,伸出溫熱柔軟的舌尖,在秦如歡靠近的耳廓上,輕輕舔了一下。
濕漉漉,癢絲絲的觸感,如同微弱的電流,瞬間傳遍秦如歡全身!
他身體猛地一僵,動作徹底頓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這...這完全是以前她還是小狗形態時,表達親昵和依賴的習慣性動作!可她現在是人形!
雖然心智可能還是那個傻乎乎的小掛件,但這動作由一個人形少女做出來,其意味和衝擊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秦如歡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窘迫湧上心頭。他幾乎是觸電般直起身,後退了一步,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吱呀—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林錦瑤去而複返。她心裡終究還是不放心,想著秦如歡可能沒吃多少,又煮了杯熱牛奶想給他送過來,順便...再看看那個“麻煩精”有沒有給他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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