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雨水順著額角滑落,混合著未乾的淚痕。蘇婉辭靠在父母冰冷的墓碑前,酒意與疲憊一同湧上,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沉沉睡去。
迷蒙之中,周遭的荒蕪與冰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和煦的光芒。兩道熟悉而親切的身影,就站在那光暈之中,含笑望著她。
是爹和娘!他們的麵容依舊如記憶中那般清晰、溫柔。
“爹!娘!”蘇婉辭哽咽著呼喊,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飛奔過去,一頭紮進母親的懷抱,緊緊抱住,仿佛要將自己融進去,“辭兒好想你們!好想好想……”
母親溫柔地回抱著她,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帶著無限的憐愛。父親站在一旁,眼神慈祥而帶著一絲愧疚。
“我們的辭兒,長大了。”母親柔聲說著,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情緒的低落,“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
這句話如同打開了閘門,蘇婉辭在父母麵前再也無需偽裝堅強,她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聲音充滿了懊悔和無措:“娘……我……我傷害了一個我很在意的人。我說了很多……很多傷人的話。我甚至……對她動了手……”
她將之前與紀清歌的衝突,簡略又痛苦地訴說出來,尤其是自己因一絲魔氣便失控的反應。
母親靜靜地聽著,沒有責怪,隻是更緊地抱了抱她,語氣帶著深深的自責:“沒事的,辭兒。是娘親的錯……是娘沒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教你去學會如何正確地愛一個人。”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如同安撫幼時的她,諄諄教導:“愛一個人啊,不能隻看表麵,更不能被憤怒衝動蒙蔽雙眼。你要試著去信任她,包容她,遇到事情,要先聽聽她怎麼說。”
說著,母親略帶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父親:“可不能像你阿爹一樣,死要麵子活受罪。心裡明明在意得緊,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若對方真的順了他的意,不再回頭,那最後難受的,還不是他自己?”
被點名的父親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卻沒有反駁,隻是無奈又寵溺地看著母女二人。
蘇婉辭怔怔地聽著母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打在她的心上。
信任……包容……聽聽她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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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要麵子活受罪……
是啊,她當時為何不肯聽紀清歌解釋?不就是被仇恨和所謂的“正道”觀念蒙蔽了雙眼嗎?不就是放不下身段和那可笑的麵子嗎?
若紀清歌真的就此心冷,不再理會她……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蘇婉辭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那種失去的恐懼,遠比麵對魔修時更甚。
“娘……我……”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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