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阿幼朵。她癱坐在冰冷的白骨碎屑上,看著身邊氣若遊絲的傅長安,又望了望這片死寂無聲、唯有累累白骨的灘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巫女的直覺告訴她,這裡比之前經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險。這些白骨,並非尋常獸骨,其中夾雜著太多人類修士的殘骸,甚至有些骨骼呈現出玉石般的光澤,顯然生前修為不凡。它們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恐怖。
傅長安的傷勢已經惡化到了極點。強行催動枯榮意境對抗噬魂妖藤,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心神和生機。此刻的他,麵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僅有一絲微弱的脈搏,證明他還活著。
阿幼朵強忍著自身的虛弱和悲傷,爬到傅長安身邊,顫抖著手再次檢查他的狀況。丹藥已經用儘,她隻能嘗試用自己微薄的巫力,去滋潤他近乎枯竭的經脈,但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杯水車薪。
“傅師兄……堅持住……”阿幼朵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想起了柳依依師姐最後的囑托,想起了三人一路走來的相互扶持,難道一切真的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傅長安緊緊攥著的右手。那裡,枯榮草和那塊變得溫潤的聖鼎殘片,依舊被他本能地護在胸前。
忽然,阿幼朵注意到,那塊原本暗沉的殘片,在這片白骨累累的灘塗上,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熒光?而枯榮草的一片葉子,也無風自動,輕輕指向灘塗的某個方向。
這個發現讓阿幼朵心中一動。難道……這兩件東西對此地有反應?
絕境之中,任何一絲異常都可能意味著轉機。阿幼朵咬緊牙關,再次撐起疲憊不堪的身體。她小心翼翼地將傅長安背起——他輕得讓人心疼——然後順著枯榮草葉片指引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白骨灘塗上艱難前行。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傳來骨骼碎裂的“哢嚓”聲,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灘塗上空無一物,隻有無儘的白骨和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這裡是生命的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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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在白骨堆的中央,竟然生長著一株植物。那植物不高,通體呈暗金色,形態如同一條盤旋的小龍,葉片稀疏,卻散發著一種矛盾的氣息——既是濃鬱到化不開的死寂,又仿佛在死寂的核心,孕育著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生機!
而枯榮草在靠近這株暗金植物時,光芒明顯亮了幾分,葉片甚至微微搖曳,仿佛遇到了同類般的欣喜。那塊聖鼎殘片上的熒光也清晰了不少。
“就是這裡嗎?”阿幼朵將傅長安輕輕放在距離那暗金植物數丈遠的地方。她不敢靠得太近,那植物散發的氣息讓她心悸。
她嘗試著將枯榮草從傅長安手中取出,輕輕放在地上,正對著那株暗金植物。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枯榮草無需催動,便自主散發出柔和的灰白光暈,與那暗金植物散發出的矛盾氣息開始交織、共鳴。暗金植物微微顫動,其核心那絲微弱的生機似乎被枯榮草的力量引動,變得活躍了一絲。而作為回饋,一股精純至極、遠超暗藍色潭水的陰屬性生機能量,從暗金植物中流淌出來,緩緩渡入枯榮草,再通過某種玄妙的聯係,反饋給昏迷的傅長安。
這一次的能量傳遞,比在守林人營地時更加溫和、更加深入。它不再僅僅是修複肉身的創傷,更像是在滋養傅長安近乎熄滅的生命本源!
阿幼朵屏息凝神,緊張地觀察著。她看到傅長安慘白的臉上,漸漸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那遊絲般的呼吸,也似乎變得有力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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