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安一步踏出屏障,周身氣息與手中那柄生死光劍融為一體,竟暫時隔絕了金丹修士那滔天的威壓。他立於累累白骨之上,身形雖單薄,氣勢卻如出鞘利劍,直指紫袍修士。
紫袍修士臉上的驚駭迅速轉化為被螻蟻挑釁的暴怒。“意境化形又如何?練氣終究是練氣!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強行提升的力量,能支撐幾時!”
他不再試圖布陣,身後邪魔法相六臂齊張,浩瀚的金丹靈力如同黑色汪洋般洶湧而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五指箕張,指尖繚繞著撕裂魂魄的邪咒,朝著傅長安當頭抓下!這一爪,含怒而發,威力比之前洞窟中隨手一擊強了何止數倍!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將這隻礙眼的蟲子連同他那可笑的意境一並捏碎!
鬼爪未至,恐怖的壓力已讓傅長安周身骨骼咯吱作響,腳下白骨儘成齏粉。阿幼朵在屏障內看得心膽俱裂,忍不住驚呼出聲。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普通築基修士碾成肉泥的一擊,傅長安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唯有如古井般的冷靜。他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生死光劍正在瘋狂汲取龍蜒草屏障殘留的力量以及枯榮草傳遞來的意境。
“生非恒生,死非恒死……枯榮輪轉,皆為一念!”
他心中默誦領悟的真諦,不退反進,身形如隨風柳絮,於間不容發之際迎著鬼爪而上!手中生死光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並非硬撼,而是劍尖輕顫,點向鬼爪掌心力量流轉的某個微妙節點!那裡,是邪氣最盛之處,亦是由盛轉衰的臨界點!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熱刀切油般的聲音響起。暗金與翠綠交織的劍光,如同庖丁解牛般,悄無聲息地刺入了鬼爪的核心。那磅礴的邪氣遇到蘊含生死道韻的劍光,竟如同冰雪遇陽春,迅速消融瓦解!巨大的鬼爪在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從內部迸發出無數道灰白與翠綠的光絲,轟然潰散!
什麼?!
紫袍修士瞳孔驟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蘊含金丹法則的一擊,竟然被一個煉氣期小子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意境克製,而是對方對能量本質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
“好!好一個枯榮意境!”紫袍修士怒極反笑,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本座今日必搜你魂魄,奪你造化!”
他徹底收起輕視之心,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虛實難辨的紫黑魔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傅長安!魔影翻飛,爪風淩厲,每一擊都蘊含著腐蝕靈力、汙穢神魂的歹毒力量,赫然是一門高深的身法魔功!
麵對這眼花繚亂的攻擊,傅長安將《隨風步》催動到極致,同時左眼生機之芒大盛,感知著魔影中蘊含的“生”之波動(移動、攻擊皆需能量驅動,即為“生”之體現),右眼死寂之光流轉,洞察其力量運轉的“死”之破綻(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處)。
他手中的生死光劍或刺或挑,或格或引,劍招看似簡單,卻總能精準地截斷魔影的力量流轉,或是將其攻擊引偏,甚至借力打力,讓兩道魔影自相碰撞!一時間,竟與三道金丹魔影鬥得難分難解,劍光與魔氣在白骨灘塗上激烈碰撞,炸開一團團能量風暴!
阿幼朵在屏障內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無以複加。她從未想過,戰鬥還可以這樣進行!傅長安並非以力硬拚,而是以一種近乎“道”的方式,在瓦解對方的攻擊。這完全顛覆了她對修為境界差距的認知。
然而,傅長安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他看似瀟灑,實則凶險萬分。每一次交鋒,對他心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生死意境的運用極其精微,容不得半分差錯。而且,他體內的力量是無根之水,全靠龍蜒草和枯榮草支撐,正在快速消耗。反觀金丹修士,靈力磅礴如海,久戰之下,自己必敗無疑!
必須速戰速決!找出破綻,一擊必殺!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魔影,鎖定了紫袍修士的本體。對方雖然看似暴怒,但眼神深處依舊冷靜,顯然還有底牌未出。
就在傅長安心念急轉,尋找決勝之機時,紫袍修士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三道魔影驟然合一,他本體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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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六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