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礁的空氣帶著鐵鏽和腐敗物的腥氣,廢棄的星骸如同巨獸的屍骨,沉默地漂浮在虛空中。這裡是法外之地,混亂是唯一的秩序。
星火閣殘部藏身的骷髏頭星骸內部,壓抑的喘息聲漸漸平複。傅長安那番話像是一針強心劑,暫時驅散了絕望,將殘存的血性點燃。
“墨淵長老。”傅長安看向氣息萎靡的陣法長老,“你和林長老的任務最重,我們需要一個能進能退的窩,光靠隱匿不夠。”
墨淵抹了把臉上的虛汗,眼神卻亮得嚇人:“閣主放心,給我三天時間,我和老林把這破骷髏頭,改成個能吃人的陷阱!”
他擅長陣法,林長老精通機關傀儡,兩人聯手,在這混亂之地布置一個險惡巢穴,正合適。
傅長安點頭,又看向勉強盤坐調息的石破天:“老石,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我把命吊住,把根基穩住。後麵有的是仗要打,別到時候掄不動斧頭。”
石破天想咧嘴,卻牽動了內傷,疼得齜牙咧嘴,隻能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其餘人,輕傷的輪流警戒,照顧重傷員。能動彈的,跟我走。”
傅長安點了四個傷勢較輕、機靈些的弟子。他們需要情報,需要物資,需要了解這片黑暗叢林裡的規矩。
五人悄無聲息地融入黑風礁扭曲的陰影中。這裡沒有街道,隻有錯綜複雜的金屬通道、懸空的管道和隨時可能塌陷的廢棄平台。形形色色的生物穿梭其間,有人類修士,有改造了機械肢體的異族,也有渾身散發著血腥味的星海盜匪。目光交彙間,充滿了警惕與評估。
傅長安收斂了靈能之軀的大部分光華,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能量體流亡者。他目標明確,直奔黑風礁底層信息彙聚之地——“漏壺酒館”。
酒館開在一艘半嵌在巨大星骸裡的破爛運輸艦內,門口掛著一個不斷滴著粘稠黑色液體的破漏壺作為標誌。掀開臟兮兮的皮質門簾,混雜著劣酒、汗臭和血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喧鬨聲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瞬間釘在進來的五人身上。有貪婪,有審視,有不懷好意。
傅長安無視這些目光,徑直走到吧台。酒保是個獨眼,機械臂正在擦拭一個沾著汙漬的杯子。
“消息,怎麼賣?”傅長安直接開口,聲音平靜。
獨眼酒保抬了抬眼皮,機械臂指了指旁邊一個布滿汙垢的信息屏:“基礎情報,十塊標準能量晶。定製消息,看內容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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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安彈過去一小塊生命源質結晶,這東西在黑市是硬通貨。獨眼接過,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
“最近外麵有什麼大風聲?關於天樞宗,觀星殿,還有……一個叫星火閣的。”
酒保操作著信息屏,沙啞道:“天樞宗和觀星殿聯手了,動靜不小,好像在追捕什麼重要人物,賞金高得嚇人。星火閣?沒聽說過,估計是哪個不開眼的小勢力,被碾碎了吧。”
傅長安眼神微冷,但沒說什麼。這在意料之中,星火閣在北域或許有名,在這遙遠的混亂星域,確實籍籍無名。
“黑風礁裡,誰說話最管用?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勢力?”
“管用?”酒保嗤笑一聲,“這裡誰拳頭大誰管用。不過有幾個不好惹的:‘屠夫’卡恩,控製著東區的‘屠宰場’,專乾黑吃黑的買賣;‘鬼手’瑪琳娜,西區的地下女王,情報和違禁品都經她的手;還有‘鏽蝕幫’,一幫瘋子,信奉什麼‘萬物終將歸於鏽蝕’,到處搞破壞。”
正說著,酒館門被粗暴地撞開,幾個渾身覆蓋著鏽跡斑斑裝甲、眼神狂熱的壯漢走了進來,正是“鏽蝕幫”的人。他們旁若無人地走到吧台,為首一人用帶著金屬摩擦聲的語調對酒保說:“老規矩,十桶工業潤滑劑,送到三號廢料坑。”
酒保似乎有些忌憚他們,默不作聲地開始準備。
傅長安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這時,他注意到酒館角落裡,一個穿著破爛鬥篷、身形瘦小的人,正偷偷打量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他沒有聲張,帶著弟子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要了幾杯味道刺鼻的合成飲料,慢慢啜飲著,耳朵卻捕捉著酒館裡的每一句交談。
“……聽說了嗎?‘屠夫’卡恩前幾天栽了,被人陰了,丟了一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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