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星輝閣頂層的“攬星軒”。
此處布置雅致,四壁宛若透明,可俯瞰黑風礁部分區域的星骸景觀,穹頂有陣法模擬出的周天星辰緩緩運行。然而此刻軒內的氣氛,卻與這雅致環境格格不入。
觀星殿巡察使玉衡子端坐主位,神色淡然,指尖輕輕敲擊著星辰木打造的扶手。他身旁那位背負劍匣的元嬰老者——被稱為“玄璜劍尊”的,則閉目養神,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但其周身隱隱散發的劍意,卻讓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客位之上,血刃幫幫主“血屠”萬仞山(屠百川侍立其後)、暗影商會主事玄機先生已然在座。萬仞山身材魁梧,麵容凶悍,周身血氣隱現;玄機先生則是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捧著靈茶,眼觀鼻,鼻觀心。
韓鑄最後一個到來,他獨自一人,步履沉穩,向主位略一拱手:“星火閣韓鑄,見過巡查使,玄璜劍尊。”
玉衡子抬眼看了看韓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韓道友倒是守時。聽聞星火閣傅閣主神通廣大,近日卻甚少露麵,不知今日為何未能親至?”
韓鑄坦然落座,不卑不亢道:“閣主正在閉關參悟一門緊要神通,無法分身,特命韓某前來,聆聽巡查使教誨。”他早已備好說辭,將傅長安的缺席歸結於閉關,合情合理。
玉衡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未深究,轉而進入正題:“諸位皆是黑風礁翹楚,想必也知曉近期‘虛無瘴海’異動頻頻。此地雖處邊荒,卻關係星海安定。我觀星殿奉仙盟之命,監察星海,不容邪祟滋生。據查,那瘴海之內,恐有上古寂滅餘孽複蘇跡象,危害極大。”
他目光掃過在場三人,語氣加重:“此前我殿與天樞宗道友在瘴海外圍遭遇不明勢力襲擊,損失不小。據幸存者描述,襲擊者悍勇異常,戰術刁鑽,與活躍在此區域的某些勢力風格……頗有幾分相似。”
這話語中的指向性已然十分明顯。萬仞山眉頭一擰,冷哼一聲:“巡查使此言何意?莫非懷疑我血刃幫所為?我幫近日確有弟子在瘴海附近失蹤,還未找你們觀星殿要個說法!”
玄機先生慢悠悠放下茶盞,打圓場道:“萬幫主息怒,玉衡使者也並非特定指認誰。隻是瘴海異動,關乎各方安危,確需理清。不知星火閣對此有何高見?”他將話題引向了韓鑄。
韓鑄心中冷笑,知道這是聯手施壓,他麵色不變,沉聲道:“我星火閣立足東區未久,首要在於安定內部。瘴海異動,我等亦有耳聞,隻覺能量紊亂,凶險異常,故而嚴令弟子不得靠近。至於襲擊貴殿之事,更是無從談起。或許……是那瘴海內的寂滅餘孽所為,意在挑撥離間,也未可知。”
他直接將矛頭引回了“寂滅餘孽”身上,並點出星火閣姿態低調,嚴守門戶。
玉衡子眼中精光一閃,盯著韓鑄:“哦?韓道友對那‘寂滅餘孽’似乎頗為了解?”
“不敢。”韓鑄從容應對,“隻是我閣墨淵長老精研陣法古籍,曾於某些殘卷中見得隻言片語,提及上古有‘寂滅’之力,能侵蝕萬物,與如今瘴海內散逸的些許死寂氣息頗有相似,故有此推測。巡查使見多識廣,想必早有論斷。”
他巧妙地將信息來源推給墨淵的研究,既解釋了知情原因,又撇清了直接關聯。
玄璜劍尊此時忽然睜開眼,一道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韓鑄身上,聲音沙啞低沉:“星火閣……傅長安……他在何處閉關?”
元嬰修士的威壓伴隨著這直指核心的問話,如同山嶽般向韓鑄壓來。攬星軒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萬仞山和玄機先生也屏息凝神,想看看韓鑄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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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鑄隻覺呼吸一窒,神魂微顫,但他早已有所準備,體內靈力暗自運轉,穩住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不滿:“劍尊此言何意?閣主自然是在我東區秘地閉關。莫非觀星殿連我等在自家地盤閉關,也要探查清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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