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界,聯盟最高議會主會場。
這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環形殿堂,今日座無虛席。不僅僅是所有議員,還有各大媒體代表、重要學府與宗門的觀察員,以及通過靈網進行全域直播的無數目光,都聚焦於此。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無形的壓力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今天,並非例行會議,而是一場特別聽證質詢會,主題隻有一個——“新火”之道的管理與未來。
韓鑄,作為遠征軍目前的最高指揮官、“新火檔案館”的主要發起人,獨自一人站在了環形會場中央的陳述席上。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破損的星火閣戰袍,未曾更換,仿佛帶著戰場歸來的硝煙與塵埃。他的身形挺拔如鬆,麵容沉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掃視全場時,帶著一種曆經生死淬煉的堅毅與坦然。
質詢由文化教育委員會的主席,一位以嚴謹乃至刻板著稱的老學者主持。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韓鑄閣下,首先,聯盟感謝您及遠征軍全體將士為文明存續所做出的巨大犧牲與貢獻。”
開場白之後,話鋒立刻轉向核心。
“然而,功績不能掩蓋潛在的風險。根據我方掌握的信息以及近期社會各界的廣泛關切,‘新火’知識體係,尤其涉及物質底層重構、信息邏輯改寫乃至生命領域的高階內容,其力量層級與潛在風險,已遠超現有任何知識體係。請問,您和您的團隊,如何保證這些知識在傳播與應用過程中的‘絕對安全’?是否有能力預防可能出現的濫用、失控乃至災難性後果?”
問題尖銳,直指要害。會場內所有目光都緊盯著韓鑄,等待他的回答。那些傳統勢力的代表們,嘴角甚至微微勾起,準備看他如何辯解。
韓鑄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目光仿佛穿透了議會的穹頂,看到了那片曾燃燒著“新火”的虛空,看到了那個毅然化作光雨的身影。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奇異的、撫平躁動的力量:
“安全?絕對的安全?”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即輕輕搖頭,目光掃過提問的主席,掃過那些麵帶質疑的議員,最終望向直播鏡頭的方向,仿佛在對著整個聯盟發言。
“在觀星殿的‘法則荊棘’抹除我們存在信息時,沒有絕對的安全。”
“在傅長安閣主以身為引,點燃‘新火’時,沒有絕對的安全。”
“我們遠征軍的將士,抱著必死之心衝向觀星殿時,更不曾奢求過絕對的安全!”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
“我們所求的,從來不是龜縮於一隅的、脆弱的‘安全’!我們所求的,是文明在麵臨終極寂滅時,那一線掙紮求存的‘希望’!是打破枷鎖、開辟新路的‘可能’!”
會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隻有韓鑄的聲音在回蕩。
“諸位擔憂風險,我理解。”韓鑄話鋒一轉,語氣沉凝,“‘新火’確實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如同孩童手中的利刃,使用不當,會傷及自身。正因如此,我們才在‘歸墟之眼’建立了‘新火檔案館’,而非將其隨意拋灑!我們做的,正是風險評估、知識梳理、建立規範!我們比任何人都在意它的有序傳承!”
他目光如炬,看向那些傳統勢力的代表席:“但是,有序,不等於壟斷!規範,不等於禁錮!審查,更不等於將知識的權柄,交由少數人來裁定誰有資格接觸光明!”
“轟!”會場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韓鑄這話,幾乎是直接撕開了那層溫情的麵紗,直指核心矛盾。
霸嶽山主猛地站起身,怒道:“韓鑄!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等千年傳承的經驗與智慧,還不足以擔當此任嗎?”
韓鑄毫不退縮地與之對視,聲音斬釘截鐵:“千年傳承,自有其價值!但‘新火’是麵向未來的火種,它的光芒,不應隻照亮塔尖的少數人!它的力量,應屬於所有願意為之努力、願意承擔責任的聯盟公民!”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仿佛有無形的氣勢升騰,那不是靈壓,而是一種源自信念與意誌的力量:
“傅長安閣主犧牲前曾言,‘靈工之道,非為毀滅,而為創造’!這‘新火’,繼承其誌,它的核心,是‘創造’,是‘希望’,是‘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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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為了打造新的神壇,讓少數人高高在上!它是為了點燃每一個平凡靈魂內心的創造之火,是為了讓文明的星空,因為無數微光的彙聚而更加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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