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那座大殿中,死寂無聲。
唯有薑月璃粗重壓抑的喘息,清晰可聞。
她背靠著冰冷斑駁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周身那因強行催動世界之力而閃耀的混沌光輝已然黯淡下去,露出其下慘烈無比的傷勢。
衣衫多處破碎,被鮮血浸染,尤其是後背,帝釋天那最後一記幽冥魔手留下的創傷深可見骨,幽暗的魔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斷侵蝕著她的血肉經脈,試圖阻撓生機修複。
體內情況更是糟糕,強行融合世界本源帶來的反噬,讓她經脈多處斷裂,五臟六腑移位,劍元紊亂不堪,神魂也因過度消耗而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命懸一線。
這四個字足以形容她此刻的狀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劇痛,眼前陣陣發黑,意識仿佛隨時會沉入無儘的黑暗。
“不能倒下……絕不能……”薑月璃死死咬著下唇,劇痛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
她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尖的乾坤戒光芒微弱,卻依舊傳來一絲溫熱的聯係。
心念一動,數個玉瓶自戒中飛出。她甚至來不及細看,用儘最後力氣拔開瓶塞,將其中星辰核力液和數種散發著濃鬱藥香的療傷寶丹一股腦倒入喉中。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磅礴溫和的藥力洪流,湧向四肢百骸。
如同久旱逢甘霖,乾涸破碎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藥力,傷勢的惡化趨勢終於被勉強遏止。
但這還不夠!
帝釋天和薑家的人隨時可能追來,普通的療傷速度太慢了!
而且帝釋天的魔功太過詭異霸道,蘊含著一絲帝境法則,絕非尋常丹藥能快速清除。
薑月璃美眸中閃過一抹狠色與決然。
她盤膝坐下,雙手艱難地結出一個修煉印訣,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同時小心翼翼地溝通著指尖那枚看似古樸,實則內蘊乾坤的戒指。
意識仿佛穿過一層無形的壁壘,進入了一個正在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廣闊世界。
乾坤界內!
這裡不再是以往那般死寂與殘破。
天空雖然依舊昏暗,卻已有微光自虛無中誕生,仿佛開天辟地後的第一縷晨曦。
大地在轟鳴中不斷向外擴張,斷裂的山脈在續接,乾涸的河床下有新的泉眼在湧動精純的靈液。
破碎的法則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偉力緩慢修補,雖然依舊殘缺,卻已有了完整的框架和令人心悸的潛力。
而世界的中心,那塊剛剛融入的、巨大無比的世界碎片,正如同一個真正的心臟般緩緩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吞吐出海量精純至極、蘊含著混沌初開氣息的本源之力,滋養著這個新生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薑月璃的神識如同饑渴的旅人,小心翼翼地引動出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混沌本源之力。
即便隻是如此細微的一絲,當其透過乾坤戒反饋湧入她體內的瞬間,薑月璃依舊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痛!極致的痛!
那力量層次太高,太過磅礴,對於她如今重傷瀕死的身體而言,既是無上良藥,也是刮骨鋼刀。
狂暴的能量衝刷著每一寸經脈,帶來的不僅是修複,更是撕裂般的脹痛。
但她死死咬著牙,下唇已被咬出鮮血而不自知。
薑月離穩住心神,將太虛劍魄在心間瘋狂運轉,引導著這股力量流向傷勢最重的地方,同時極力煉化著其中那絲狂暴的意誌。
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與血汙混合在一起。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體表甚至有細微的血珠從毛孔中被逼出,那是雜質和淤血在被強行排出。
過程痛苦無比,宛若酷刑。
但效果亦是驚人!
那些附著在傷口上的幽冥魔氣,在這絲精純的世界本源麵前,如同冰雪遇烈陽,迅速消融瓦解。
深可見骨的傷口處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生長、愈合。
斷裂的骨骼發出清脆的鳴響,重新接續,並且變得更加瑩潤堅韌。五臟六腑上的裂痕被撫平,煥發出更強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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