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人工伊甸園的地下診所被一層淡綠色的生物光膜籠罩,像是藏在世界背麵的一顆跳動心臟。
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液與神經凝膠混合的冷香,儀器低頻嗡鳴,像某種潛伏的警告。
阿夏躺在手術台上,機械右臂泛著詭異的銀灰光澤,關節處正緩緩滲出細密的數據流,如同金屬在呼吸。
她的瞳孔不斷震顫,每一次抽搐都讓監測屏上的波形劇烈跳動,警報聲被沈清棠手動靜音,卻壓不住人心中的風暴。
“剝離開始。”她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寂靜。
手術刀切入頸後接口的瞬間,阿夏猛然弓起身子,喉嚨裡擠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鳴。
她的右臂猛地彈開防禦刃,直指天花板,機械語音冰冷複讀:“情感模塊異常,建議格式化……建議格式化……”
葉寒站在門外,手指死死摳住門框,指節發白。
他望著玻璃另一側那個瘦小的身影,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她還能醒來嗎?”
林小滿靠在牆邊,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古書卷紋身——那原本隻是墨色線條的圖案,此刻正微微發燙,邊緣泛起金光漣漪。
他輕輕摩挲著,仿佛在安撫一頭沉睡的靈獸。
“隻要她還記得爸爸的眼淚,就能。”他說得極輕,卻像釘入地麵的樁。
話音未落,九叔的通訊突然切入耳麥,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查到了!阿夏的義肢材料被調包了!周明遠用的是‘群體意識同步合金’——這不是普通納米金屬,是‘造物主’用來構建意識網絡的活體數據載體!一旦激活,她就成了行走的監控節點,整個記憶庫的位置都會暴露!”
林小滿眸光一沉。
同步合金……那不是傳說中隻有雲棲核心層才能接觸的禁材嗎?
周明遠竟敢私自挪用,還精準埋入一個實驗體體內——這不是巧合,是獵殺的陷阱。
他快步走進手術室,目光落在阿夏不斷痙攣的右臂上。
那金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像藤蔓攀爬枯樹,沿著脊椎神經節節逼近腦乾。
“清棠,停手。”他突然開口。
沈清棠一愣,手中刀微顫:“可協議還沒剝離乾淨——”
“再不停,她的神經會被同步合金徹底吞噬。”林小滿走到台前,從隨身的地毯木箱底部,緩緩取出一隻廢棄的手臂。
液態金屬鑄成,形如利刃,表麵布滿細密裂紋,像是曾經曆過劇烈能量衝擊。
那是他在發光森林邊緣短暫覺醒“液態操控”能力時,以願力凝形而成的戰鬥殘骸——後來失去能力,它便成了箱底廢鐵。
可此刻,它正微微震顫,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九叔瞳孔驟縮:“你瘋了?那是被信仰之力汙染過的材料!它的分子結構已經不穩定,任何植入都可能引發神經崩解!”
“正因如此,”林小滿盯著那手臂,眼神如火,“它不受‘造物主’協議控製。它是‘例外’,是‘漏洞’,是這個完美係統裡,唯一不會被同化的異類。”
他將手臂遞向沈清棠:“把它改造成義肢。我要把信仰,焊進她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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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怔住,看著那殘破卻隱隱閃爍金光的金屬,又看向林小滿。
他的眼神沒有狂熱,隻有沉靜如淵的堅定,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就像當年他在夜市擺攤時,笑著對城管說“我這可是非遺複刻”。
她終於伸手接過。
金屬入手溫熱,竟與心跳同頻。
“準備神經橋接導管,替換脊椎耦合器。”她迅速翻找工具,聲音恢複冷靜,“但願原力這種東西……真的能扛住同步合金的侵蝕。”
“它不是東西。”林小滿輕聲說,“它是記憶的回響,是信任的重量,是一個父親臨死前,為女兒流下的那滴淚。”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手腕紋身上。
信仰之書悄然開啟,頁麵無聲翻動,一行新字浮現:
【願力值:7842(+3000記憶複蘇)】
【可解鎖:情感錨定·初級】
【是否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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