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坳的午後,陽光被厚重的輻射塵遮蔽,隻剩下慘淡的光暈,像一隻瀕死巨獸渾濁的眼球。
盤龍鎮第三探索小隊的六名隊員背靠著一處風化嚴重的岩壁,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每個人的作戰服上都閃爍著能量核心最後的微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隊長!右翼……小李的風盾碎了!他撐不住了!”副隊長強子的吼聲裡帶著一絲絕望。
年輕隊員小李的臉色慘白如紙,他想再次抬手凝聚氣流,指尖卻隻能帶起幾縷無力的塵土。
那麵由風元素構成的、曾為他擋下無數次撲擊的淡青色護盾,在一秒前被三隻變異鼠同時撞碎,化作了漫天的氣流。
他手中的突擊步槍在發出最後幾聲悲鳴後徹底啞火,最後一個彈匣打空,異能核心也已然枯竭。
隊長老張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汙,粘稠的液體接觸到他皮膚上殘留的微弱電弧,發出一陣細微的“滋滋”聲。
他環顧四周,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六人的小隊,現在隻剩五個還能站著。
小吳的屍體就在十米開外,這位水係異能者在生命最後一刻試圖用“寒冰之徑”凍結鼠群的衝鋒,卻隻在地麵上留下一層薄薄的白霜,隨即被瘋狂的鼠群撲倒,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拖拽著消失在血肉模糊的鼠屍堆下,隻剩下零星的衣服碎片和一灘迅速被塵土掩蓋的暗紅血跡。
“收縮陣型!背靠岩石!”
老張聲嘶力竭地喊道,同時拔出腰間最後的彈匣換上,動作因為疲憊而有些顫抖。
他掌心那團曾能化作雷蛇的電光,此刻隻剩下幾縷微弱的電火花,連點燃一根煙都費勁。
變異鼠群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無數猩紅的小眼睛在昏暗中連成一片閃爍的星海,充滿了嗜血的貪婪。
它們個頭堪比大型犬,灰黑色的皮毛沾滿汙穢,堅硬得能抵禦小口徑子彈。
牙齒鋒利得能咬穿鋼板,更可怕的是它們的數量,從山穀的各個縫隙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仿佛一片永不退潮的黑色海洋。
“媽的,這哪裡是老鼠窩,這分明是老鼠海!”
副隊長強子一腳將地麵踩裂,一道半米高的土刺堪堪從地下冒出,頂飛了一隻撲上來的老鼠,但土刺也立刻崩碎。
作為土係異能者,他此刻感覺自己像是在操控一堆沙子。
“偵察隊那幫混蛋不是說這裡隻有零星變異體嗎?”
粘稠的黑血噴了強子一臉,他胡亂抹了一把,附著在手臂上的岩石鎧甲又脫落了一塊,露出底下的作戰服。
他繼續吼道:“這他媽叫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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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老張咬著牙,將僅存的電能彙聚在指尖,射出一道微弱的電流,精準地麻痹了一隻試圖從岩壁上方偷襲的老鼠,使其翻滾著摔了下去。
“省點力氣,想辦法突圍!”
可突圍談何容易。
鼠群像是有智慧般,懂得優先攻擊他們這些異能者的薄弱點。
它們用悍不畏死的衝鋒消耗著他們的異能護盾,用龐大的數量抵消掉範圍攻擊。
剛才小吳就是因為水係異能被克製,在突圍時被數隻速度奇快、似乎能免疫部分元素傷害的精英鼠撲倒的,儘管老張和強子拚命用電光和土牆救援,還是沒能把他從鼠群中搶回來。
老張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間那個冰冷的金屬信標,“緊急回歸”,他們最後的希望。
但此刻,鼠群近在咫尺,最近的一隻老鼠離他不到五米,齜著猙獰的牙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他很清楚,別說啟動信標需要的那幾秒穩定時間,他現在隻要敢分神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
絕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浸透每個人的心臟。
小李已經撿起一塊石頭作為武器,這個舉動在如潮水般的鼠群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而悲壯。
“隊長……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才十九歲,末世前還在大學裡為異能分級考試而煩惱。
老張看著隊員們疲憊而絕望的臉,又看了看吱吱怪叫、步步緊逼的鼠潮。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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