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富貴站在沙盤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個被利爪撕裂後重新縫補的皮袋，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聽見蘇寧寧要親自去和狼群談判，他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不是怕，是上次遇襲的記憶太深刻了。
那些鬼魅般的影子、冰冷銳利的眼神、還有那種被頂級掠食者死死鎖定的窒息感……
“寧姐，”劉富貴的聲音有些發乾，“您要三思啊，那群狼……不是善茬。”
旁邊的遲沐雖然沒說話，但年輕人向來溫和的眼眸此刻也暗沉沉的。
“富貴叔說得對。”
遲沐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
“它們太快了，太聰明了，上次要不是小丫的風牆擋了一下，我……”
“你倆夠了吧？”
清脆的聲音響起。
係統貓蹲坐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一個痞氣的弧度：“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再說了”
它朝安靜站在蘇寧寧身邊的木沐努努嘴，“這次咱們有小翻譯官。”
木沐穿著秦焱給她改小的迷彩服，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聽見小丫的話，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歪了歪頭，眼神清澈得像山澗裡的泉水。
“肥貓說得對。”
蘇寧寧伸手揉了揉木沐的頭發，語氣裡帶著慣常的、讓人安心的篤定，“情況不一樣了。”
她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黑風坳的位置
“末世半年了，外麵的世界一天比一天糟，變異體越來越多，越來越強，而我們的人口、彈藥、異能者，每一樣都是在不斷消耗的消耗品。”
係統貓從她腳邊“噌”地跳上沙盤邊緣，金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喵！數據分析顯示，過去三十天內，盤龍鎮西線防禦消耗的彈藥直線上升哦”
“再這樣下去，再多彈藥都會耗儘，異能也會有枯竭的時候。”
蘇寧寧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而現在，黑風坳出現了一個變數，一群擁有高度智慧、強大戰鬥力，並且對我們釋放過善意的本土物種。”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你們把它看作風險，我把它看作千載難逢的機會。”
“機會？”劉富貴苦笑，“寧姐，您是忘了上次咱們有多狼狽……”
“我沒忘。”蘇寧寧打斷他，“但我更記得，那支差點全軍覆沒的小隊，是誰從鼠群裡拖出來的。”
指揮所裡安靜了一瞬。
那場戰鬥據說慘烈至極。
狼群的利爪和尖牙撕碎了數倍於己的鼠群，硬生生給人類小隊撕開一條生路。
更詭異的是，狼群擊退鼠群後沒有離開，而是守在受傷的人類周圍，直到盤龍鎮的救援隊趕到，才無聲無息地退入山林。
“它們救了咱們的人。”
秦焱忽然開口。
“一個沒少地帶回來了。”
劉富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筆賬他其實早算過，救回有經驗的偵察兵，價值遠超任何物資。
但他心裡那道坎……
“富貴叔，”遲沐忽然站起來，走到劉富貴身邊，年輕的臉上表情複雜
“我肩膀上的傷記得，但是人總得往前看的。”
劉富貴猛地轉頭看他，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我也一直沒說。”
小丫揉了揉鼻子，“上次我放風牆的時候，有隻狼其實已經繞到我側麵了。
但它沒撲上來，就是在那裡……盯著我看。
那眼神我現在還記得，不像要殺人，倒像是……”
“像是在判斷。”蘇寧寧接過話，“判斷我們是威脅，還是別的什麼。”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晨光中逐漸蘇醒的鎮子
“我們不能再用舊世界的眼光看新世界了，人類不再是這個星球唯一的主宰，學會與其他智慧種族共存，甚至結盟，或許才是我們能走得更遠的唯一出路。”
這話說得很大，但指揮所裡沒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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