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十人偵察小隊整裝待發。
除了製式武器和基礎物資，環境檢測儀、三米長柄采樣鉗、密封防護服和幾個加固的樣本箱是重點。
蘇寧寧空間裡物資堆積如山，但她隻額外取了幾份高能量壓縮食品和兩套備用防護裝備，輕裝上陣。
出發前，劉富貴佝僂著背過來，默默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粗布小包，入手微沉。
裡麵是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他自己熏曬的肉乾，紋理粗硬，透著煙火的鹹香，還有一小瓶氣味辛辣提神的藥油。
“當心。”老人隻說了兩個字，聲音像砂紙磨過枯木。
王猛把猴子拽到牆根陰影裡，往他懷裡一懟。
是一小卷柔韌的鋼絲和幾個用廢彈殼、簧片自製的簡易絆發警報器。
“機靈點，別犯渾。”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捏了捏猴子的肩膀。
隊伍像幾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圍牆豁口，沒入南方起伏的丘陵地帶。
殘破的水泥路很快被荒草吞沒，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和碎岩。
按照草圖，他們沒費太多周折就找到了老槐嶺東側那個山坳。
地勢明顯凹陷，像個被巨人跺了一腳的坑。
植被瘋長得離譜，喬木枝葉糾纏，遮天蔽日，低矮的灌木蕨類擠得密密麻麻，空氣裡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潮濕腐爛味道，混著某種奇異的、略帶甜腥的植物氣息。
那半輛鏽蝕得隻剩骨架的卡車殘骸歪在入口處，像是巨獸吐出的骨頭，旁邊散落著幾件鏽死的工具，還有地麵幾道深深的、指向密林深處的拖拽痕跡，所有細節都在無聲嘶吼著不久前發生過的慘劇。
“就是……那邊。”
擔任向導的幸存者臉色發白，手指指向山坳更深處，嗓音緊得發顫。
那裡，林木更加高大稠密，樹冠幾乎完全封死了天空，即使在正午，林下也幽暗如臨近黃昏。
但就在這片昏暗中，星星點點的、非自然的淡綠色熒光浮了出來。
不是整片亮，而是像夏夜的螢火蟲，稀疏地綴在藤蔓的末梢、某些灌木葉片的邊緣，甚至一些苔蘚的表麵。
越往深處，那熒光越密，連成一片朦朧朧朧的光暈，詭異而靜謐。
蹲在蘇寧寧肩頭的係統貓抖了抖耳朵，圓溜溜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極細微的光
“有微弱但穩定的生物熒光信號……前方約兩百米，空氣和土壤中該化合物濃度開始指數級上升。
未感覺到強烈敵意精神源或大型熱源，但……有一種低頻、持續的‘場’感，類似被無數個低功耗攝像頭同時聚焦。
咱們到人家院子門口了，還是裝了全天候監控的那種。”
蘇寧寧立刻抬起右拳，握緊。身後細微的腳步聲和器械摩擦聲瞬間消失，九個人如同融入環境的石塊，迅速呈扇形警戒隊形散開，呼吸壓到最低。
“鷂子，上高點，觀察林區整體輪廓、熒光分布規律，特別注意有無活動物體或異常地形。
老刀、大山，左三右四，側翼警戒，覆蓋盲區。
明楓，準備儀器，記錄當前坐標、空氣成分、輻射本底、重點監測不明熒光物質的粒子濃度。
其他人保持戰鬥間距，非指令不得靠近林緣，準備采樣工具。”
“是！”低沉的回應幾乎微不可聞。
鷂子像隻真正的猿猴，手腳並用，幾下就悄無聲息地躥上一棵靠近外圍、相對獨立的大樹，舉起帶夜視功能的望遠鏡，身體穩如磐石。
鏡頭裡，那片發光林區呈現出一種怪誕的美感。
光點確實分布不均，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濃密如星團，光源大多來自攀附植物和低矮植被，看不清具體結構。
沒有野獸活動的跡象，沒有風，連蟲鳴都沒有。
一片死寂，隻有那些幽幽的、自顧自閃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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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姐，”他通過耳麥低聲彙報，聲音壓縮得極短促
“確認自發光，淡綠色，分布呈簇狀，未見移動光源，未發現可見大型動物，未見攻擊性藤蔓主動伸展跡象，整體……異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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