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低下了頭。
他的獨眼盯著桌麵，腦子裡亂成一團。
理智告訴他，蘇寧寧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情感告訴他，背叛磐石是難以接受的。
責任告訴他，身後那二百多條人命，此刻就壓在他肩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雨聲，心跳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什麼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喊話？
“趙隊長，”蘇寧寧突然開口，語氣輕鬆了些，“你過來看一下。”
她再次站起身，走到窗邊。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磐石堡壘的隊伍站在泥濘中，已經站了快二十分鐘。
雨水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滴，流進衣領，冰冷刺骨。
作戰服早就濕透了，緊貼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種濕冷的束縛感。
王虎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裡緊緊握著步槍，但手指因為寒冷而僵硬。
他盯著能量罩裡那道圍牆，盯著圍牆上那幾個人，明楓帶著趙鐵山進去了，現在圍牆上隻剩下王猛、趙醫生和那個叫小丫的男孩。
“陳隊，”王虎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陳峰說
“你說隊長進去這麼久，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峰搖搖頭，臉色陰沉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太安靜了。”陳峰眯起眼睛，“你看看那圍牆上麵，那幾個人……太平靜了，就像……”
“就像在看戲。”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兩人回頭，是老張，第三隊的老兵，四十多歲，末世前是建築工人。
他拄著一根樹枝當拐杖，左腿上的繃帶已經被雨水浸透，滲出血跡。
“老張，你腿怎麼樣？”王虎問。
“死不了。”老張咧嘴一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但要是再站下去，可就不好說了。”
隊伍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咳嗽。
有人冷得發抖，牙齒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音。
更多的人沉默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像一群沒有靈魂的木偶。
就在這時，圍牆後麵傳來動靜。
幾個人從鎮子裡走出來，抬著一口大鐵鍋。
那鍋很大，至少能裝下幾十升水。
他們把鍋架在臨時搭起的土灶上，就在能量罩內側，距離外麵隻有不到二十米。
“他們想乾什麼？”王虎警惕地舉起槍。
“等等。”陳峰按住他的手，“先看看。”
遲沐走到鍋邊。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對著空氣做了個抓取的動作。
然後，奇跡發生了。
空氣中的水分開始凝聚，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彙成一股細密的水流，精準地注入鍋中。
水流不大不小，剛好讓鍋裡的水保持在三分之二的位置。
“水係異能者……”老張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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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控製得很精準，最低最低二級。”
小丫在灶邊蹲下，開始添柴。
他生火的動作很熟練，但真正讓人驚訝的是他對火焰的控製，柴火燒起來後，火焰保持著穩定的溫度，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鍋裡的水慢慢升溫。
“氣流控製異能，”陳峰低聲說，“用在控火上……還真是頭一次見。”
鍋裡的水開始冒熱氣了。
遲沐又往鍋裡倒了一些米，不多，也就兩三斤的樣子。
米粒在熱水中翻滾，慢慢煮開。
接著，他又往鍋裡扔了一把綠色的菜葉子。
那葉子看起來很陌生，不是末世前常見的蔬菜。
“變異植物？”隊伍裡有人小聲說。
“看樣子是。”另一個人回答，“不知道能不能吃……”
最讓人震驚的來了——遲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麵是一些暗紅色的肉末。
他小心翼翼地把肉末撒進鍋裡，然後用長勺攪拌均勻。
肉末不多，在翻滾的粥湯裡若隱若現。
但就是這點肉末，讓整個鍋裡的香氣瞬間濃鬱了好幾倍。
肉香，混合著米粥的清香，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蔬菜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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