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醫療帳篷。
一股消毒水混合草藥的刺鼻氣味彌漫著。
趙醫生正快速給周婆婆做著基礎檢查。
老人的手被他握住,一個像是舊手電筒改裝的東西在皮膚上掃過,發出輕微的“嘀”聲。
“體溫偏低,長期營養不良,有輕度感染……問題不大,死不了。”
趙醫生聲音平淡,轉頭對旁邊記錄的年輕助手說
“給她分到C類觀察區,配發基礎維生素片,三天後再複查。”
周婆婆茫然地點頭,她不太懂“C類觀察區”是什麼意思,但“死不了”三個字讓她稍稍安心。
下一個是李秀英和她女兒。
女孩瘦得皮包骨頭,但眼睛很亮。
趙醫生檢查得更仔細些,尤其是女孩骨骼發育和是否有寄生蟲跡象。
“孩子需要營養,母親也是。”
趙醫生頓了頓,“先去後勤部登記,安排她們到‘互助托兒站’幫忙照看其他更小的孩子,同時學習基礎護理,管兩餐,額外工分按輔助工作量算,住處……安排在老孫家隔壁,那家人心善,有個小院子。”
李秀英的眼圈瞬間紅了,緊緊抱住女兒,連連道謝。
磐石基地的人在臨時住處住了三天
張猛從一堆鞣製到一半、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變異野豬皮上抬起頭,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他按照王師傅的指點,用特製的骨刀小心翼翼地刮除皮板內側殘餘的脂肪和肉膜,動作從一開始的笨拙,到逐漸找到了一點節奏。
這活計臟、累、氣味衝,但比起在磐石堡壘時乾的那些純粹的苦力,至少是門“手藝”,而且王師傅說了,處理好的皮革是製作護甲、武裝帶的重要材料,貢獻點不低。
他正想歇口氣喝口水營地裡的廣播喇叭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通知:外勤第三小隊、第七小隊已安全返回。狩獵成果:變異角羊兩頭,采集到穩定發光的‘冷光苔’樣本,清理‘老糧站’廢墟屍群約三十,帶回部分未受汙染密封包裝食品及工具若乾,相關小隊成員積分已發放,可前往兌換處查詢。”
廣播重複了兩遍。
營地裡瞬間起了波瀾。
不是因為“安全返回”,而是因為“積分已發放”。
這幾天,新人們已經模模糊糊知道“積分”是好東西,能換到更好的食物、衣物,甚至是帳篷裡那些老隊員私下炫耀的卷煙、小刀。
但親眼看到“成果”轉化為“獎勵”的通報,還是第一次。
很快,他們看到了“成果”本身。
幾輛改裝過的、焊接著鋼板的板車被推進營地,板車上蓋著油布,但邊緣露出變異獸巨大的扭曲犄角、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苔蘚塊,以及幾個印著褪色商標、卻完好的紙箱。
推車的人正是“外勤隊員”。
他們與營地裡的“臨時工”截然不同。
雖然同樣風塵仆仆,甚至有人身上帶著新鮮的血跡和汙漬,但眼神銳利,步伐沉穩,身上穿著明顯更結實、帶有防護墊的工裝,腰間掛著水壺、短斧、繩索等實用工具。
最重要的是,他們臉上沒有麻木,而是一種帶著疲憊的踏實,以及隱隱的……優越感。
他們沒有在營地停留太久,將板車推到物資倉庫門口,與倉庫管理員快速交接、簽字後,其中幾人徑直走向營地角落一個由專人把守的、被稱為“兌換處”的小屋。
張猛正蹲在牆根歇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們。
兌換處窗口開了,裡麵的人似乎和他們很熟。
幾句簡短的交談後,張猛看到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接過幾包用油紙包著的東,又接過一小袋沉甸甸的、叮當作響的東西,最後,那人拿出一個扁平的鐵盒,打開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小心地揣進懷裡。
是香煙?還是別的什麼?
沒等張猛細想,更讓他心頭一震的對話飄了過來。
是那兩個剛兌換完東西的隊員,邊走邊聊,聲音不高,但順風傳到了牆根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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