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階巔峰的傳奇殺手“黑手”，就這麼跪下了。
跪得無比標準，無比虔誠。
前一秒還足以湮滅萬物的殺意，此刻蕩然無存。
那張冷漠如冰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情緒——狂熱。
一種凡人初見神隻，卻發現自己剛剛往神明的飯碗裡吐了口水的、混雜著無邊悔恨與極致崇拜的狂熱！
“神！我的神啊！”
“黑手”涕泗橫流，狀若瘋魔。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個背影，隻是將自己的額頭，一次又一次地，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冰冷堅硬的地麵！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鮮血瞬間從他額角淌下，與他悔恨的淚水混在一起，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灘汙穢的痕跡。
“我錯了！我錯了啊！”
他用一種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哭腔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帶著靈魂被碾碎後的顫抖。
“我不該……我不該用我那肮臟、卑賤、如同蛆蟲般的殺意，去褻瀆您神聖的用餐！”
“我有罪！我的罪孽罄竹難書！我的靈魂隻配在無間地獄裡被焚燒億萬年！”
“求您！求您降下神罰！用最痛苦的方式，洗刷我這卑微身軀上的罪孽吧！”
他的嘶吼，他的懺悔，他的每一次叩首，都像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宴會廳裡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權貴名流，此刻一個個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的木雕。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神聖，卻又恐怖到極點的一幕。
一個足以鎮國的八階巔峰強者。
一個傳說中殺人如麻、從無敗績的頂級殺手。
此刻，卻像一個最卑微的信徒，跪在一個穿著T恤衫的年輕人身後，用自殘的方式，瘋狂地懺悔著自己“打擾對方吃飯”的罪過。
這是什麼？
幻覺嗎？
還是說，他們所有人，都集體發瘋了？
不少人下意識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鑽心的疼痛傳來，非但沒讓他們清醒，卻讓他們陷入了更深的茫然與恐懼。
這不是夢。
這是……現實。
一個他們的認知被徹底碾碎後，重塑而成的、血淋淋的現實。
......
秘密監控室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到無限。
趙衛國和李天南臉上那猙獰扭曲的、勝券在握的笑容，還僵在臉上，沒有來得及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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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瞳孔，已經因為極致的驚駭，收縮成了兩個最危險的針尖。
他們就像兩隻被人死死扼住喉嚨的公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監控屏幕裡那顛覆了他們一生認知與常識的畫麵。
看著那個傳說中的“黑手”，像一條卑微的狗一樣，跪在那裡，用自己的頭顱，奏響著一曲忠誠的讚歌。
“這……這……是……”
李天南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脆響，一句話被他拆得支離破碎。
“是……什麼……魔法？還是……幻術？”
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可是八階巔峰！
是能憑一己之力，左右一場局部戰爭走向的鎮國級強者！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因為一句話，就……
“不……”
旁邊的趙衛國，終於從那窒息般的恐懼中，擠出了一個絕望的音節。
他猛地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麵上，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抽走了。
一股溫熱的、帶著騷臭味的液體，迅速從他的褲襠處蔓延開來，浸濕了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褲。
這位在東海市翻雲覆雨、權勢滔天的副市長，竟是被活活嚇到失禁。
他雙目失神，呆呆地望著屏幕，口中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
“不是人……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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