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畸念猛地躬身嘔出一大口漆黑本源血，血珠落地便化作縷縷黑煙，被周遭漫開的生滅道韻瞬間絞碎。
他原本挺拔的身軀轟然佝僂，滿頭烏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霜白，數萬載修持的滅道至尊氣息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一身殘破道基在生滅餘威中瑟瑟震顫，連站起的力氣都無，隻能雙膝砸地，指尖摳進靈土，摳出深深的裂痕，裂痕中卻快速生出青芽，反將他的指尖輕輕裹住
那是生道靈土的自愈之力，亦是林塵留的一線生機——未碎其道基，未絕其性命，隻破了他偏執的滅道本源。
滅踏前一步，掌心生道本源化作漫天青靄，拂過殘陽穀的狼藉。
崩碎的生滅道陣金蓮紋自青靄中重凝，倒伏的白蓮齊齊昂起瓣身，枯萎的蓮尖凝出玄青道珠，連天穹那道數萬丈的巨縫，都被青靄與林塵漫開的玄氣纏作一處，緩緩收合，倒灌的混沌道氣被儘數引回，凝作一縷清輝，墜入塘中白蓮心，催得一朵九品白蓮綻出玄青雙色蓮紋，成了生滅道根的新引。
他垂眸看向畸念，聲線沉緩，無憐憫亦無苛責：“你以滅為尊，視生為敵，卻不知滅因生起，生由滅歸，本就是天地定數。今日之敗，是敗於你自己的道心。”
畸念抬眸，眼尾泛紅，黑眸裡翻湧著絕望、不甘，還有一絲被道理撞破執念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喉間隻溢出破碎的氣音，想要辯駁，卻發現自己數萬載的滅道執念，在林塵那道生滅相融的一槍下，竟如紙糊般不堪一擊。
那道細如發絲的玄青光柱，不僅破了他的滅道印，更震碎了他偏執的道心。
林塵緩步走到他麵前，周身生滅道韻緩緩斂去，隻留一絲溫潤繞身，撫平了畸念周身躁動的殘滅之力。
他掌心凝出一道玄青太極印，輕輕按在畸念眉心龜裂的滅道印上，印紋落處，那些寸寸碎裂的道印竟被緩緩黏合，化作一道淡青淡黑交纏的淺紋，將他殘存的滅道力儘數鎖住，卻也護住了他最後的道基：“封你本源，不封你道心。”
話音落，他抬手輕揮，一道玄青道氣裹著那截光禿禿的矛柄，落在畸念身前：“滅道非孤，矛可護生，亦可寂滅，如何用，全在道心。”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用你滅道與生道相融，共存。”
“或者，死！”
畸念喉間突然爆發出一聲戾嘯，那破碎的氣音竟凝作滾滾滅道黑浪，震得周遭靈土的青芽寸寸焦枯！
他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弓起，雙膝蹬地的刹那，眉心龜裂的滅道印驟然爆發出刺目黑芒，硬生生掙開林塵太極印的黏合，裂紋中翻湧的滅道本源竟悍然吞噬了那絲溫潤的生道氣韻，化作一道黑紋纏上林塵按來的掌心！
“共存？可笑！”
他聲線嘶啞卻滿是狠戾，黑眸裡的茫然徹底被怨毒與瘋狂取代，指尖摳進靈土的力道陡然劇增，那些被青芽裹住的指節迸出黑血，血珠落地不化黑煙，反倒凝作滅道骨刺，根根紮進生道靈土，竟硬生生讓這片自愈的土地裂開蛛網般的死紋。
“天地本滅，生不過是滅之餘孽！你想以生融滅，我便先滅了你這生道！”
話音未落，他周身殘破的道基突然瘋狂震顫，數萬載修持的滅道本源竟被他以燃道之法催至極致，哪怕道基寸寸崩裂，哪怕神魂被滅力反噬得滋滋作響，他也全然不顧。
那截被玄青道氣裹著的矛柄就在身前，他卻反手拍向矛身，滅道黑芒悍然轟在玄青道氣上，竟要將這生滅之器徹底染滅，化作純碎的滅道之兵！
掌風拍至矛柄的瞬間，畸念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虹，繞開林塵的太極印，指尖凝出滅道死印，直取林塵眉心的生道本源竅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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