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飛那邊的混亂與崩潰，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浪濤不可避免地拍向了龐家。
龍西念這幾天接到了幾個龐氏企業小股東的試探電話，語氣客氣得近乎諂媚。
他知道，龐振邦坐不住了。
這場持續了數日的暗戰，終於到了攤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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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飛那邊的混亂與崩潰，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浪濤不可避免地拍向了與之有牽連的龐家。龍西念這幾天接到了幾個來自龐氏企業小股東的試探電話，語氣客氣得近乎諂媚，拐彎抹角地想打聽他與“某位神秘大佬”的關係，以及他對龐家未來（特別是與陳家切割後）的看法。
他知道，這是龐振邦在通過這種方式釋放信號，或者說，是在確認他這隻“棋子”的最終價值和意圖。
這場由他主動挑起、持續了數日的暗戰，終於到了最終攤牌的時刻。
果然，這天上午，龐振邦親自打來了電話，語氣比上次在茶舍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凡，今天下午兩點，帶著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到家裡來一趟吧。”他頓了頓，補充道，“把事情徹底了結。”
“家裡？”龍西念挑眉。
“老爺子……想見見你。”龐振邦的聲音有些複雜，“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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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西念沉默了幾秒。龐家老爺子，那個唯一曾給過“林凡”一絲溫暖和庇護的老人。於情於理，這最後一麵，他該去。
“好。”他簡短的答應。
下午一點五十分，龍西念開著那輛黑色的奧迪A6L，平穩地駛入了那個他曾經以最低賤身份進出過無數次的別墅區。崗亭的保安顯然接到了通知，沒有阻攔，反而敬了一個禮。
將車停在龐家別墅門外，他下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已經成為他標誌的深灰色西裝。陽光下的別墅依舊氣派，但在他眼中，卻已失去了往日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龐家的老保姆，看到是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同情，低聲道：“姑……林先生，老爺、先生他們都在客廳等您。”
龍西念對她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龐振邦坐在主位的沙發上，麵色沉肅。趙金鳳坐在他旁邊，臉色鐵青，嘴唇抿得死死的，看向龍西念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但這一次，她卻罕見地沒有開口咒罵，隻是死死攥著拳頭。龐雪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在哭泣還是在強忍怒氣。
而坐在客廳最中央、輪椅上的，正是龐家老爺子。老人比龍西念記憶中清瘦了許多，頭發徹底白了，臉上布滿老年斑，但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在看到他走進來時，卻驟然亮起了一絲微光，帶著關切、愧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龐老爺子，內心：這孩子……真的變了。精神了，也……硬氣了。唉，是我們龐家對不起他啊……】
“爺爺。”龍西念走到老爺子麵前，微微躬身，語氣帶著真誠的敬意。這份敬意，是給這位善良老人的，與龐家其他人無關。
“小凡……來了，好，好。”老爺子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有些沙啞，“受委屈了……”
隻這一句話，旁邊的趙金鳳和龐雪臉色更加難看。
“爺爺，我很好。”龍西念溫和地笑了笑。
龐振邦乾咳一聲，打破了這略帶感傷的氣氛，將茶幾上的一份文件推了過來：“林凡，這是離婚協議，你看一下。條件按照我們之前說的，沒有財產糾紛，和平分手。”
龍西念拿起協議，快速瀏覽。條款很簡單，就是解除婚姻關係，雙方自願，無任何經濟補償（這也是他主動要求的）。他的目光在落款處停留了一下，然後拿起旁邊準備好的筆。
筆尖懸在紙上，他能感覺到幾道目光死死地盯在他的手上——龐振邦的審視，趙金鳳的怨恨，龐雪的緊張，還有老爺子的歎息。
他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在“林凡”的名字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沉穩有力，與他過去那種怯懦的字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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