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隱隱有著密密麻麻的刀疤,顯然是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這老者的修為在苦海境巔峰,離命泉境隻有一步之遙,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在落木穀弟子眼裡,絕對算得上是合格的“探路石”。
“老丈有事?”石子騰裝出虛弱的樣子,沙啞地開口。“唉,看你一身的氣息,應該是神橋境的年輕俊傑吧?”老者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年紀輕輕,怎麼也落到了這般田地。那些黑心奸細給你的藥,藥力還沒散吧?”“中了小人的招。”石子騰苦笑了一聲,眼神微暗,“老丈知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還能去哪兒?黑風山,‘絕命穀’!”老者壓低了聲音,湊到石子騰耳邊,神色極其凝重,“老夫姓許,在平陽城周邊采藥采了三十年。半個月前黑風山地動的時候,老夫就在附近!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地動,那是陰氣衝霄,把上古埋在底下的死氣給震出來了!”
“許老丈知道那陰脈的底細?”石子騰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哼,落木穀對外宣稱是什麼古修士陵墓,要招弟子進去尋寶。騙騙三歲小孩還行!”許老頭啐了一口帶血的痰,“老夫親眼看見,落木穀的三長老,一位道宮二重天的大高手,半個月前領著第一批三十個散修強行打通了最外層的禁製。結果你猜怎麼著?”
四周幾個離得近的散修也紛紛湊了過來,耳朵豎得老高。在這個絕望的環境裡,多了解一絲情報,說不定就能多活一刻鐘。“怎麼著了?許老哥,你快說啊!”一個中年散修急切地問道。“哼,那三十個散修剛進去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山穀裡就傳出了連綿不絕的慘叫聲。”許老頭打了個寒顫,眼中充滿了驚恐,“隨後,一道黑色的陰風從地裂裡刮了出來。那位道宮境的三長老,連半個掙紮的動作都沒有,直接被那黑風削去了半邊肉身!整個人跟乾屍一樣滾了出來!那三十個散修,更是一個都沒出來!”
“嘶——!”車廂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膽小的凡人武師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險些哭出聲來。“那……那落木穀怎麼還敢讓人進去?”石子騰挑眉問道。“怎麼不敢?人為財死!”許老頭冷笑,“落木穀的穀主親自出手,用鎮派的法寶定住了外圍的陰風。他們發現,那陰脈深處有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滿了上古陣紋。要破開那石門,就必須用大量修士的精血和神力去‘填’!去磨掉陣紋上的死氣!”
“所以,他們就把平陽城的散修當成了活人祭品!”許老頭拍了拍手上的鐵枷,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看到這鎖靈枷沒有?這上麵不僅有鎖靈陣,更有落木穀獨門的‘煉血煞紋’!等到了地方,他們會把咱們像牲口一樣趕進山穀裡,強行激活這鐵枷上的陣紋。咱們體內的氣血和神力,就會被抽乾,去衝擊那座古墓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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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許老頭的講述,整個鐵籠車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每個人心中蔓延。“拿活人精血去磨滅古陣死氣……”石子騰在心中冷笑。這落木穀的手段確實粗劣而殘忍,但在修仙界,這種事屢見不鮮。不過,對於別人來說,那是抽髓刮骨的絕路。但對於修煉了《幽冥化血訣》、且融彙了一絲神話時代地府冥氣的石子騰來說……用精血和死氣去衝擊封印?這簡直就是在給他送上最純正的滋補養分!
“許老丈,既然大家都是死路一條,難道就沒人想過反抗或者逃跑?”石子騰看著許老頭,緩緩問道。“逃?怎麼逃?”許老頭苦笑著指了指車廂外。石子騰順著縫隙看過去。沿途的官道兩側,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落木穀的執事持劍佇立。而在隊伍的最前方和最後方,各有兩尊龐大的飛舟懸浮在半空。飛舟之上,閃爍著刺目的神力光芒,顯然有道宮秘境的長老在親自坐鎮。
“看到了吧?這叫天羅地網。”許老頭搖了口氣,靠回了鐵籠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進了這黑風山,咱們的命,就不由咱們自己說了算了。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吧。”石子騰沒有再說話。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將身子縮回了陰影裡。
“落木穀……道宮境的長老……上古陰脈……”石子騰在心中暗暗盤算。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強行暴起,打碎鐵枷逃走,並不是做不到。但那樣不僅會立刻引來飛舟上落木穀長老的圍攻,更會失去直接進入陰脈核心的機會。倒不如順水推舟,跟著這批“炮灰”一起進入陰脈。到了下麵,陰風怒號,死氣彌漫,神識受阻,那地方可就不是落木穀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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