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尾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拜。
以命泉境的微末修為,不借助任何高階法寶,僅僅憑借幾塊陣基石和一個被他視為“廢品”的羅盤,就硬生生點破了連大能都要頭疼的天然絕陣!
這等眼力,這等對陰陽五行、天地陣紋的精準算計,這等在生死一線的壓力下依然保持絕對冷靜的心誌,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都不信。
“真乃……源術神技啊!”
顧長風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他辛辛苦苦尋源四十載,自認為在北域也算是一號人物。可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麵前,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連提鞋都不配。
這一刻,他徹底絕了跟石子騰叫板的心思。不僅絕了,他甚至生出了追隨的心思。能跟在這種人物身邊,哪怕隻是學個一鱗半爪,也足夠受用終身了。
薑鐵拄著戰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還在微微打顫。命泉精血的損失讓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的精神卻異常亢奮。他站在平台中央,目光越過那堆碎石,直直地盯著後方那條漆黑幽深的通道。
從那通道裡吹出來的古老氣息,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那是什麼?那是源礦的味道!那是從太古時代封存至今、從未被人開采過的古礦脈獨有的氣息!這種氣息,他在薑家主家的藏經閣典籍中讀到過。典籍上說,太古古礦中的源石,品質遠超普通礦脈。甚至有可能孕育出異種源、神源,乃至傳說中的仙源!
“通了!真的通了!哈哈哈哈!”
薑鐵忍不住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平台上回蕩,帶著幾分瘋狂,幾分貪婪,還有幾分劫後餘生的狂喜。
“石公子,大恩不言謝!這次若是能拔得頭籌,我薑家絕不會虧待公子!源石、功法、地位,公子想要什麼,我薑鐵都能幫你弄來!”
薑鐵激動得連聲音都在發抖。隻要能拿到古礦脈裡的大頭,死幾個手下算什麼?流一滴命泉精血又算什麼?他薑鐵在家族裡的地位必將平步青雲!甚至有可能被主家看中,調入內門,成為真正的薑家核心人物!
“先別急著高興,薑執事。”
石子騰緩緩收回雙手。他的臉色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剛才那一擊,雖然看似輕描淡寫,但實際上,他已經將自己體內所剩不多的混沌神力抽去了大半。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那件灰布長衫在高溫和寒氣的交替侵蝕下,已經變得有些破舊。但穿在他身上,依然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天然絕陣隻是第一道鎖。能孕育出‘九宮火蓮’這種凶胎的地方,裡麵的東西,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這礦脈的深淺,我現在也看不透。”
石子騰這倒不是謙虛。
他的重瞳雖然能看破虛妄,但那條通道深處,仿佛被一層濃濃的混沌霧氣籠罩著。那霧氣不是普通的霧,而是由極其古老的力量凝結而成的屏障。它隔絕了外界的探查,就算他將目力催動到了極致,也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那些輪廓裡,有高聳的岩壁,有蜿蜒的通道,還有一些他完全無法辨認的、巨大而詭異的陰影。
那是一種連歲月都無法完全侵蝕的古老力量,隔絕了外界的探查。
“公子教訓的是。薑某失態了。”
薑鐵立刻收斂了狂笑,臉上的瘋狂褪去,重新恢複了那種執事該有的沉穩和恭敬。他看著石子騰的眼神,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如果說之前還帶著一絲對年輕人的輕視,一絲對自己薑家執事身份的矜持,那麼現在,他的眼神裡隻剩下了發自內心的敬佩和心甘情願的服從。
在荒古世家,能者上庸者下。石子騰已經用實力證明了,他比在場所有人都強。而且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接下來該怎麼走,全憑公子吩咐!”薑鐵抱拳,語氣鄭重。
石子騰轉頭,目光掃過那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散修炮灰。
五十多人的隊伍,現在隻剩下不到三十人了。三十個人擠在平台上,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乾脆癱坐在地上。剩下的這些人,一個個麵如土色,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他們在心裡早就把簽生死狀時那個貪財的自己罵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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