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七魄都已經被凍結冰碴子了!要不是您老人家那神威蓋世的無形氣場護著,老奴現在連渣都不剩了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後怕。他說得涕淚橫流,那眼淚順著臉上的汙痕往下淌,把那張老臉弄得更加慘不忍睹。他是真的怕了,那種恐懼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髓裡,恐怕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做夢都會夢到那條黑色的河和那座白骨橋。
“行了,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這太古礦洞裡的地皮硬,磕破了腦袋,我可沒閒工夫給你敷藥。”石子騰語氣平淡,雖然看似嚴厲,但那份獨屬於他的“護短”與“人情味”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他這人腹黑歸腹黑,坑起敵人來毫不手軟,但對於被他劃歸到“自己人”或者“有用之狗”範疇裡的角色,他往往會給予最基本的庇護。馬老三雖然貪婪、膽小、見風使舵,但至少夠識時務,而且用起來還算順手。在這漫長的紅塵之路上,身邊留這麼一個人,倒也不失為一種調劑。
這或許是他作為一個曾在亂古時代經曆了無數生離死別、甚至看著自己兒子在血戰中掙紮的老父親,內心深處僅存的一抹溫情。那道溫情的痕跡極淡,淡到連他自己都幾乎察覺不到,但它確實存在著。
“是是是!多謝騰爺體恤!”馬老三如蒙大赦,趕緊爬了起來,還不忘用袖子擦了擦膝蓋上的灰土。他小心翼翼地跟在石子騰身後,保持著大約三步遠的距離。這個距離既能保證他在石子騰需要使喚時隨叫隨到,也能讓他在遇到危險時有一定的緩衝空間。
“老三,你在這北域的地下也混了不少年頭了。我且問你,像這等深度的太古礦脈,若是有木屬性的驚世仙珍或者太古遺跡出世,一般會伴隨什麼樣的征兆?”石子騰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隨口問道。他的語氣就像是在閒聊家常,但馬老三知道,這位爺每問一個問題,背後都有深意。
馬老三一聽這話,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他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立刻壓低了聲音,像個老學究一般分析起來。他雖然不是修行天才,但在這北域地下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對於礦脈走向、寶物出世的征兆,確實積累了不少實用的經驗。
“回騰爺的話,這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老奴雖然不懂修煉,但這尋源倒鬥的經驗還是有一點的。”馬老三清了清嗓子,一邊走一邊說道,“這地下礦脈,本就是極陰極寒之地,五行之中,土石最多,金水次之,火屬性極少見,而這代表著無限生機的‘木屬性’,更是鳳毛麟角!老奴在這北域地下鑽了幾十年,見過的木屬性源石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馬老三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的方向,確認身後沒有異樣,這才繼續說道:“若是在這等死寂之地,真有什麼木屬性的仙珍出世,那必定是物極必反、死中求活的絕地!往往會伴隨著大量的‘枯死’之物。比如大片大片風化的太古化石林,或者是能夠吞噬周圍一切生機的詭異毒瘴。因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那木屬性的寶貝想要存活、壯大,就隻能瘋狂地掠奪周圍的一切生機,把附近所有的活物都吸乾榨淨,才能勉強維持自己的生長。這樣一來,它周圍必然形成一片生人勿近的‘枯萎死域’,寸草不生,雞犬不留。”
聽到這番話,石子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馬老三這套理論雖然粗糙,但大體方向是對的。在這片大道殘缺的天地中,任何違背常理的存在,都必然有它存在的邏輯。能在死寂中孕育出的木屬性本源,隻有通過吞噬周圍的生機才能存活,這恰恰符合了“死中求活”的天道至理。
“不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哪怕是這殘缺的天地,也會在最絕望的死境中,留下一線生機。能在死寂中孕育出的木屬性本源,才是最純粹、最霸道的生命精華。”石子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天地大道的感悟。
兩人正說著,前方原本筆直狹窄的甬道,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拐角。那拐角處堆滿了從穹頂崩落下來的巨大碎石,有些碎石上還殘留著某種大型生物留下的爪痕。轉過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讓石子騰和馬老三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裡,竟然出現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地下空腔!
這個空腔的麵積之大,堪比地麵上的一座小型城鎮。穹頂高達數百丈,上麵布滿了各種形狀的石鐘乳和石筍。岩壁上鑲嵌著許多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奇異苔蘚,那些苔蘚呈淡藍色和淡綠色,將這片巨大的空間照得明暗交錯。但最讓人震撼的,是這片空腔的底部,竟然密密麻麻地搭建著數百個大大小小的簡易帳篷和石屋。那些帳篷用獸皮和粗布拚接而成,石屋則是由碎石塊壘砌,參差不齊地排列著,形成了一條條狹窄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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