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紅F型”的能量帆在返程的星軌上劃出銀藍色的光帶。沈浩飛站在觀測艙內，指尖輕觸舷窗——那裡凝結著幾粒來自“共生苗圃”的星塵，它們在玻璃上微微跳動，像有生命的脈搏。主控屏上，星盟母星傳來的全息影像正循環播放：死寂星雲中心的星塵巨樹已抽出新枝，枝椏上綻放的文明花瓣中，地球那朵的光芒最為明亮，花瓣邊緣纏繞著J海區的共生螺紋路、南極冰海天使的光帶，甚至還有X海底能量藤的虛影。
“小星的能量波動有點異常。”蘇芮的聲音帶著擔憂，她將能量監測圖投射到艙壁，小星的藍光中浮現出細碎的黑斑，像被星塵巨樹的暗能量殘餘沾染，“它從黑洞邊緣回來後就這樣了，會不會是……”
話音未落，觀測艙的警報突然響起。星塵巨樹的方向傳來強烈的能量脈衝，脈衝頻率與苗圃中新生的熵增核心完全一致，卻帶著一種陌生的攻擊性。主控屏上的地球花瓣影像突然扭曲，纏繞的共生紋路被黑色的觸須撕裂——那是星塵巨樹在發出求救信號。
“是‘熵增孢子’變異體！”老周衝進艙內，手中的培養皿裡，一粒星塵正在分裂成黑色的微粒，“它們躲過了共生密碼的淨化，藏在星塵裡跟著我們回來，現在正在侵蝕巨樹的根係！”
小星的能量體突然撞向培養皿，藍光與黑色微粒碰撞的瞬間，它發出痛苦的嗡鳴。黑斑在它身上迅速蔓延，能量體的邊緣開始透明，像正在融化的冰。“它們以共生能量為食。”小星的聲音斷斷續續，“巨樹的核心……快撐不住了……”
逆行的星軌
科考船掉轉航向的瞬間，能量帆突然發出刺耳的悲鳴。變異孢子已順著星軌蔓延至帆麵，原本銀藍的光帶被啃出無數缺口，露出下麵鏽蝕般的黑色。沈浩飛看著主控屏上不斷變紅的能量讀數，突然想起X海底被汙染的能量藤——這些孢子與當年的熵增殘波同源，卻進化出了更恐怖的吞噬性。
“釋放所有共生螺黏液！”蘇芮的指令剛下達，生物艙的警報就響徹全船。幼螺們在培養箱中劇烈顫抖，殼上的星盟符號徹底熄滅，黏液不再是金色，而是化作黑色的膿水。“它們被孢子感染了！”蘇芮的聲音帶著哭腔，“連J海區的共生密碼都失效了！”
小星的能量體突然飛向能量帆，藍光在帆麵鋪開，暫時逼退了孢子。但它身上的黑斑已擴散至中心，能量體變得透明如紙。“用……冰海天使的光帶……”它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南極的光帶……有未被激活的……原始密碼……”
沈浩飛立刻調出南極冰蓋的探測數據，在冰海天使的基因序列深處，果然藏著一段從未表達的堿基——那是地球最原始的共生密碼，比J海區的符號古老百倍。老周迅速提取這段基因，注入最後的冰海天使樣本，樣本的光帶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竟在艙內凝結成實體的藤蔓，藤蔓頂端開著銀色的花。
“是‘本源共生體’！”老周的驚呼中帶著狂喜，“這才是地球生命與地脈最原始的連接方式，連熵增孢子都無法汙染！”
科考船衝入共生苗圃時，星塵巨樹已被黑色的孢子包裹，像裹著壽衣的巨人。原本綻放的文明花瓣紛紛凋零，地球那朵雖仍在掙紮，邊緣卻已焦黑。黑洞轉化的金色核心在樹頂閃爍，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本源藤蔓對接能量帆！”沈浩飛將冰海天使的光帶接入主控係統，金色藤蔓順著帆麵延伸，所過之處，黑色孢子紛紛化作星塵。小星的能量體拖著殘破的身軀飛向巨樹，藍光與藤蔓的金光交織，在樹頂組成巨大的共生符號——這次不再是宇宙通用的印記，而是地球最原始的甲骨文“生”字。
孢子突然集體躁動，從巨樹根係中湧出黑色的洪流，像海嘯般撲向科考船。沈浩飛看著舷窗外密密麻麻的孢子，突然明白了它們的弱點：這些變異體隻懂得吞噬，卻從未學會共生。他將共生結晶拋向空中，結晶在金光中炸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粒，每個光粒都帶著一段地球文明的記憶——有火山島的犧牲，有X海底的守護，有南極的約定……
“讓它們看看什麼是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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