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製盯著站在場地中央的李思央，眉頭慢慢皺起又慢慢鬆開，眼底翻湧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沒有布景，沒有對手，沒有華服加身。
李思央居然可以在後背上還帶著模擬鞭傷的鈍痛？
......
僅憑一個眼神、一句質問，就硬生生把所有人都拽進了貞觀十年的太極殿裡。
那股儲君的威儀不是端著架子繃出來的架勢，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正統與矜貴，是久居人上養出來的、俯瞰眾生的漠然。
哪怕他身形單薄，哪怕他步履微跛，那股氣場一沉下來，壓得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響。
這是最近所有試戲李承乾這個角色的男演員們都達不到的高度。
.......
副導演彎腰去撿滾到腳邊的水筆，手指抖了兩下才堪堪捏住。
他直起身時，後頸都冒了一層薄汗。
之前他還私下跟場務吐槽，說試鏡的李思央大概率就是過來出醜的，撐不起李承乾這樣複雜的角色，能把淺薄的瘋癲和委屈演出來，就謝天謝地了。
此刻他隻覺得臉頰發燙。
如今，李思央何止是撐得起。
這分明是把史書裡那個驕傲又破碎的太子，活生生拎到了眾人眼前。
“你們覺不覺得……！”
副導演嗓子發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剛才走路那幾步，那腿瘸的勁兒，太傳神了。”
”不是故意一瘸一拐的硬演，是每一步重心都偏著，肩膀微沉，像病了很多年磨進骨子裡的習慣。”
......
張建雅沒說話，可指尖卻死死摳著桌沿。
他當然注意到了。
從李思央邁出第一步開始，他就注意到了。
之前所有演李承乾的演員，都把“足疾”當成一個標簽化的符號，走起來誇張地跛著腳，生怕觀眾看不見。
可李思央不是，他的跛是藏著的。
是轉身時下意識的滯澀，是站定時微虛的左腿，是憤怒挺身時脊背繃緊、卻依舊藏不住的些許重心偏移。
不紮眼，卻處處都在。
就像李承乾這個人。
太子的身份是他的骨，足疾是他的刺。
驕傲是他的殼，破碎是他的魂。
可惜沒把馬嶽叫來。
之前選李承乾，他最擔心的就是年輕演員接不住馬嶽的戲，對麵氣場一放，這邊直接怯了場，父子間的拉扯、君臣間的博弈，就全成了笑話。
可現在看著李思央，看著那人眼底寒冰未褪、脊梁如槍的模樣，張建雅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期待順著血管竄遍全身。
接不住？
他現在反倒擔心馬嶽能不能頂得住？
......
這兩個人真站在朝堂之上，一個是盛怒的帝王父親，一個是心死的儲君兒子，氣場相撞，那該是怎樣石破天驚的場麵？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燒起來。
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哐”的一聲，張建雅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潑了茶水的劇本都顫了顫。
“不用再試了。”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篤定，目光直直看向李思央.
“李承乾這個角色，就是你的了。”
.....
本來接下去還有好幾句台詞，可是如今再讓李思央試下去。
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了。
......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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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衝剛才這無實物無對手的氣場，放眼同年齡段，沒人能演得比他更對味。”
“這哪裡是演戲，說是李承乾附身都不為過。”
監製回過神，把煙蒂按進煙灰缸裡，鄭重地點了點頭。
......
副導演忙不迭跟著點頭，手裡的水筆都被捏得變了形。
他現在隻盼著趕緊開機，趕緊拍那場朝堂鞭笞的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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