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半個月，劇組自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終於，輪到期待已久的李思央上場了。
......
殿內焚著沉水香，鎏金博山爐飄出的淺煙纏過素色紗幔，落在猩紅地毯鋪就的禦案前。
剛從冊封大典下來的李承乾還裹著一身明黃袞龍朝服，玉梁冠壓著墨發，肩背挺得筆直，周身還帶著殿外朝賀的餘溫與肅穆。
場記板脆響落定，鏡頭緩緩推近。
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的瞬間，李思央身上那股朝堂上繃著的端謹勁兒便鬆了大半。
他快步走到李曉冉身前，規規矩矩行了太子禮，再起身時，眼底的鄭重便摻了少年人獨有的、隻對著母親才肯露的軟意。
......
“母後。”
李思央開口，聲音還帶著大典上餘留的微啞，卻比平日多了幾分沉定。
話音落時他微微俯身，雙手自然而然地伸出，輕輕覆上了李曉冉放在膝頭的手。
也就是掌心相貼的那一瞬，李曉冉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斯！
感覺很強烈。
趙柯演包惜弱的幸福。
這一刻，李曉冉能夠深刻感受到了。
......
李思央的掌心溫熱，帶著朝服袖口蹭過的微涼布料觸感，指節分明，力道卻放得極輕，像握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戲裡這是兒子對母親的依賴與信賴，可戲外的李曉冉隻覺那點溫度順著指尖竄上來，沿著腕骨一路爬進心口，撞得胸腔裡咚咚直響，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半分。
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悄悄蜷緊，麵上卻分毫未露，隻抬眼望向李思央，眼尾自然而然漫上溫和笑意，是長孫氏獨有的、凝望愛子的柔軟。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撞進李思央眼底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根本收不住。
......
李思央自然演出了李承乾此刻所有的糾結。
眼底亮得驚人，盛著跳動的燭火，也盛著真切的孺慕，清清楚楚映著李曉冉的影子。
那眼神太真、太沉，裹著李承乾對母後的全然依靠，底下又壓著李思央本身的沉穩氣息，兩層情緒疊在一起撞過來。
直看得李曉冉心口發酥，眼尾都跟著微微發燙。
目光黏在李思央臉上半分挪不開。
劇組的人看了隻當是母親望子的慈愛繾綣，隻有她自己明白，這溫柔底下藏著多少不受控的、越界的拉絲。
“怎麼了？”
李曉冉開口，聲音溫溫軟軟，帶著長孫皇後慣有的平和。
“剛冊封完，不在前麵受百官朝賀，跑到我這偏殿來。”
......
而李思央握著李曉冉的手緊了緊，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背，是小時候受了委屈來找母後安撫時的小動作。
隻不過孩童李承乾這麼做，李曉冉倒是絲毫沒有感覺。
可是此刻，換做李思央按照劇本，這麼做。
李曉冉隻感覺渾身酥酥麻麻。
克製不住的唇唇欲動。
.....
李思央垂了垂眼，再抬起來時，眼底有釋然，更有篤定。
“之前兒臣總怕。”
李思央聲音放得很低，是掏心窩子的真切。
“怕這太子之位太重，擔不起江山社稷，怕辜負父皇和母後的期望。“
”那些日子夜裡常醒，總覺得肩上壓著千斤擔子，連步子都不敢邁錯半分。”
......
李思央指尖又收了收，像在從母親掌心汲取力量。
李曉冉能清晰感受到李思央指腹的力道。
極輕的忐忑力道，心口又是一陣發軟，心跳亂得更厲害。
來吧。
真希望李思央可以大力的吸取。
......
不過畢竟還在拍攝呢。
李曉冉隻能強撐長孫氏的端莊，隻能輕輕回握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李思央繼續和自己吐露心聲。
......
“可今日站在冊封台上，看著底下文武百官，看著宮城萬裡簷角，兒臣忽然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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