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的銀霧,在晨曦中緩緩流淌。
那幾道崖壁上永恒跳動的銀白色心火,經過無數個日夜的燃燒,已經與這座新生的山崖徹底融為一體。它們不再是“附著”在崖壁上的光芒,而是成為了崖壁本身——成為了這片土地的骨骼,成為了這座山崖的靈魂。
星瞳坐在那塊被她坐得光滑的石頭上,膝上橫著星光長劍,閉著眼睛。
她的感知網,一如既往地覆蓋著整座山崖,覆蓋著那幾道永恒跳動的銀白色心火,覆蓋著那兩枚並列的晶體,覆蓋著那些依然坐在崖邊的靈魂——
零柒,依然坐在那裡,閉著眼睛,替他們“看著前方”。他那稚嫩的麵容在晨曦中顯得無比安詳,瞳孔深處那無數星辰的殘影,正在以某種難以言喻的節奏緩緩旋轉、生滅。
巨靈,依然坐在零柒身側,那凝實的身軀上,九百七十二萬年守護之道的紋路正在緩緩流轉。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偶爾會望向遠方,仿佛在等待什麼,又仿佛隻是單純地——守望著。
鐘樓,那團由無數光點構成的星雲,靜靜地懸浮在崖邊。它核心的那顆光核,此刻正以某種與心火同步的節奏緩緩跳動。無數細小的光點圍繞著它旋轉,如同在守護,如同在陪伴。
還有那些——在阿九、燼、維拉、青禾隨林風返回聯盟後,陸續從多元宇宙各個角落彙聚而來的——靈魂。
有的,是形態各異的文明遺族,與燼一樣,在絕望與憤怒中燃燒了無數歲月。
有的,是半人半機械的扭曲存在,與阿九一樣,被“終裁定序”改造過、卻始終不肯放棄那一半“人”的靈魂。
有的,是如同鐘樓一樣的、遊蕩了無數歲月的孤魂,終於在這裡找到了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崖邊,或懸浮在半空,或融入那幾道心火的光芒之中。
沒有人說話。
隻有那覆蓋整座山崖的、溫柔的感知網,將他們每一個,都輕輕地包裹著。
如同母親擁抱著孩子。
如同土地擁抱著落葉。
如同永恒,擁抱著瞬息。
星瞳的感知網,在這無數個日夜的運轉中,已經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它不再隻是“覆蓋”和“守護”。
它開始——生長。
如同無數條細密的根係,從那塊被她坐得光滑的石頭下,向著整座山崖的深處延伸。它們穿透岩石,穿透土壤,穿透那幾道永恒跳動的銀白色心火,穿透那些坐在崖邊的靈魂。
它們與心火交融,與靈魂共鳴,與這片土地——成為一體。
星瞳能“感覺”到每一道心火的每一次跳動。
能“感覺”到零柒瞳孔深處那些星辰殘影的每一次生滅。
能“感覺”到巨靈身上那九百七十二萬年守護之道紋路的每一次流轉。
能“感覺”到鐘樓核心那顆光核的每一次脈動。
能“感覺”到那些新來的靈魂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靈魂深處的輕微震顫。
她甚至能“感覺”到——
那遙遠的、正在緩慢修複的因果星海深處,那些正在一點點被修複的、破碎的因果線。
那更遙遠的、星辰聯盟的方向,那道熟悉的、正在忙碌的身影。
那更加遙遠的、無數正在傾聽的文明深處,那些正在等待被“看見”的靈魂們的微弱光芒。
她的感知,已經不再局限於思過崖。
它開始向著整片因果星海,向著整個多元宇宙,緩緩——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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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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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黃昏。
零柒忽然睜開眼睛。
那雙蒼老的、瞳孔深處倒映著無數星辰殘影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前方。
望著那片正在緩慢修複的因果星海深處。
他開口。
那稚嫩而厚重的聲音,在思過崖上回蕩:
“她……要來了。”
巨靈轉過頭,看著他。
鐘樓那團星雲,微微旋轉,灑下無數細小的星光。
那些新來的靈魂們,也紛紛抬起頭,望向那片因果星海。
星瞳依然坐在那塊石頭上,閉著眼睛。
但她的感知網,已經捕捉到了那道正在接近的身影。
那是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銀白色光芒。
它從因果星海的最深處升起,如同一個在永恒黑夜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終於看見了遠方的燈火。
它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向著思過崖的方向移動。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周圍因果線的劇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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