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一把將阮靈攬入懷中,下意識便要拉著她快點離開。
然而一伸手,往日本十分輕盈的阮靈此刻卻傳來了一股莫名的沉重,用力一拉不僅沒有將阮靈帶著離開,反倒將安遠自己拉了一個趔趄。
“安…安遠……”阮靈的聲音在耳畔傳來。
安遠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強忍著回頭的欲望再度發力,猛然一拉。
這次的力氣相較之前可大多了,隻聽一聲驚呼,一副溫暖、軟糯的身體便被安遠強行拉進了懷中。
“安遠!放開我!我已經沒救了,你快跑啊!”阮靈掙紮著想要離開安遠的懷抱。
她雖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卻是親眼看見了陳思遠從腳開始整個人變成石頭的全過程。
而她的腳也在不知何時變成了石頭。
所以她知道自己沒救了。
那麼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趁著安遠還沒感染的時候讓他快點逃離這裡。
可安遠又怎麼可能放棄阮靈!?
“閉嘴!”安遠大吼一聲,管也不管阮靈的掙紮,將其一把摟在了懷裡,撒開腿便向外跑去。
阮靈被他整個人死死卡在懷裡,幾乎像是夾著跑般,沒有任何掙紮的空間和餘地。
可她眼眶突然就濕了。
“安遠你個混蛋!”
“你居然吼我!”
“我媽都沒吼過我!”
“滾啊!”
“你給我滾啊!”
可無論懷中阮靈如何喝罵,安遠就是一心一意向前狂奔,不管她的任何反應。
安遠的百米賽跑成績放在整個班上都屬於較好的那一批,此刻雖懷中帶著個阮靈,阮靈還……但他的速度仍舊沒有多少削減,幾乎僅僅是幾秒間,他便向外跑出了數十米的距離,將校門遠遠甩在身後。
“安遠!放我下來,你弄疼我了!”
“好好好。”被罵了一路,加上安遠此刻也有些體力不支了,他隻得將阮靈放了下來。
阮靈終於下地,可就在她腳踩在地麵的瞬間,她整個人立即一個趔趄幾乎要跌倒在地上。
“阮靈!”安遠急忙上前攙扶,同時目光向下一掃。
腳踝。
不!
不僅僅是腳踝!
隻見阮靈從腳踝起便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東西。
像是第二層皮膚,從襪子邊緣延伸出來。
他的目光順著那灰白的顏色往上移動。
腳踝……
小腿……
再往上……
甚至是……膝蓋!
那層灰白色已經漫過了膝蓋。
就像漲潮一樣,有些地方高,有些地方低,但整體在向上不斷向上,好似要將阮靈整個人吞沒般。
“阮靈,你的腿……”安遠剛想提醒阮靈,可臉頰兩側忽地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他順著那觸感的來源望去,卻隻看見了一雙眼睛。
一雙同他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般的熟悉,但印象中卻從未如此梨花帶雨的眼睛。
阮靈。
“安遠!”阮靈淚眼婆娑,前所未有的柔弱,她哭的梨花帶雨,叫安遠的心都不自覺揪緊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啊!?為什麼不走啊!我叫你走你是聽不見嗎!?”
“我…我……”安遠想要解釋,但話語卡在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霎時間,這裡隻充斥著阮靈的啜泣。
可安遠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們距離校門口才幾百米,誰也不知道那種石化的情況是否會蔓延過來,阮靈的石化是否會進一步加深,加深到最後又是否會像是陳思遠那樣完全變成一座石像……稍微休息了一會,恢複了一點體力,安遠立馬拉住了阮靈的手,不分由就想帶她走。
可就在這時,安遠眼瞳猛然一縮——
隻見在前方那霧蒙蒙光線黯淡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人影。
“安遠!”阮靈立即尖叫起來。
安遠也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但此時此刻讓他再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他隻得強行鼓起勇氣向前遙遙號了一嗓子。
“你是誰!?”
“我?我是誰?”那人影聽見安遠的聲音下意識下意識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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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見他回答的那一刻,安遠整個人的心臟卻猛然揪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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