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原警察廳大樓檔案室，深夜。
“不對勁！這櫃子……有人動過！”
老陳低沉而警惕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了檔案室死寂的空氣。兩道手電光柱牢牢鎖定在“特甲-7”保險櫃那條虛掩的門縫上，光線裡塵埃飛舞。
周瑾瑜蜷縮在檔案架後的陰影裡，距離保險櫃不過十幾米。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也能聽到那兩位巡邏同誌逐漸加重的呼吸和皮靴踩地時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他握著鐵皮盒和刀片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但手指卻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評估著每一種可能。
“過去看看！”老陳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
腳步聲再次響起，朝著保險櫃快步走去。手電光晃動，在周瑾瑜藏身的檔案架邊緣掃過，離他更近了。
周瑾瑜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貼在地麵上。他透過檔案架底層書籍間的縫隙，能看到兩個穿著灰色棉軍裝的身影，正謹慎地靠近保險櫃。年輕的那個手裡似乎還拎著一根短木棍。
兩人在保險櫃前停下。老陳用手電仔細照著門縫，然後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櫃門。
“門沒鎖死。”老陳低聲道，語氣更加凝重，“小孫，注意警戒四周。”
叫小孫的年輕同誌立刻應了一聲，轉過身，手電光開始向檔案室其他方向掃視，手中的木棍也握緊了。他的目光和手電光，不可避免地再次掃過周瑾瑜藏身的這片區域。
周瑾瑜屏住呼吸，將臉側向一邊，避免眼睛的反光。他穿的深灰色衣服與陰影幾乎融為一體，但若對方仔細查看，仍有可能發現異常。
小孫的手電光在檔案架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沒發現什麼，又移開了。他的注意力更多被老陳那邊的動靜吸引。
“我打開看看。”老陳說著，握住保險櫃的把手，緩緩將厚重的櫃門拉開。
“嘎——”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櫃門完全打開，內部的情形暴露在手電光下。老陳用手電照著裡麵，仔細查看。
周瑾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櫃子裡明麵的檔案盒他基本沒動，但夾層被打開過，那個油紙包被他取走了。夾層的門雖然被他推了回去，但不知道是否完全複原，有沒有留下痕跡？還有，他剛才處理名單時，有沒有不小心在櫃子附近留下什麼碎屑？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老陳的手電光在櫃內緩緩移動，從上層隔板照到下層，又照了照櫃壁。他似乎看得非常仔細。
“老陳，裡麵少了啥沒？”小孫忍不住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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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麵上的檔案盒……好像沒動。”老陳的聲音帶著疑惑，“但這味道……”他抽了抽鼻子，“剛才小趙說的怪味，好像就是從這櫃子裡散發出來的？有點酸，還有點……說不出來的化學品味。”
周瑾瑜心中一凜。“忘川”藥水的氣味雖然大部分被鐵盒和抽屜隔絕，但可能仍有極其微量的殘留揮發，或者名單被腐蝕時產生的氣味附著在了櫃子內部。老陳的鼻子很靈！
“化學品味？”小孫也緊張起來，“不會是鬼子留下的什麼毒氣或者炸藥吧？”這年頭，大家對日偽留下的危險物品心有餘悸。
“不像炸藥……倒像是某種藥水。”老陳比較有經驗，“你看這裡，”他的手電光似乎停在了櫃子內側壁的某個位置，“這塊板子……邊緣好像有點不太一樣？顏色？還是縫隙？”
他在檢查夾層！周瑾瑜的肌肉瞬間繃緊。夾層門雖然合上了，但開啟過的痕跡，對於細心的人來說，可能還是能看出些許端倪——比如極其細微的縫隙不均勻，或者邊緣的灰塵被蹭掉一點點。
“哪兒不一樣？”小孫湊過去看。
老陳用手摸了摸那塊區域：“感覺……有點鬆動？不對，是這塊板子本身好像就是活動的？難道有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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