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寒鞋)。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另一個備用身份——一個跑關東、收山貨、也倒騰點小生意的“老客”,化名“趙永貴”。這個身份有相應的路條、簡單的行李,甚至還有幾包曬乾的山蘑和一小袋榛子作為道具。
他快速換上這身行頭,對著房間裡那塊模糊的銅鏡,用特製的化妝膠略微改變了一下麵部輪廓和膚色,加深了眼窩和皺紋,粘上兩撇稀疏的胡子。鏡子裡的人,很快從一個略顯清瘦的南方商人,變成了一個飽經風霜、眼神精明的關東老客。
他將“周明軒”的衣物和重要物品仔細包好,塞進房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牆洞,用碎磚虛掩好。如果他能順利回來,就取走,按計劃南下。如果他回不來……這些東西被發現,也隻會增加“周明軒”此人神秘失蹤的謎團,不會直接暴露他的真實任務。
做完這些,天色又亮了一些。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周瑾瑜——現在是“趙永貴”——戴上狗皮帽子,壓低帽簷,拎起那個裝著山貨的舊布褡褳,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棧的夥計正在樓下生爐子,見他這麼早出來,有些詫異:“趙爺,您這早?”
“嗯,出去轉轉,看看早市有啥新鮮山貨。”周瑾瑜用帶著點膠東口音的東北話回道,聲音有些沙啞,符合一個老煙槍的形象。
“您可真是勤快人。”夥計笑著應了一句,也沒多問。這年頭,南來北往的客商多了,早出晚歸不稀奇。
周瑾瑜走出客棧,融入清晨清冷而略顯嘈雜的街道。他沒有直接去市郊的戰俘管理所,那太顯眼。他要去的是道外區一片魚龍混雜的地帶,那裡有各種地下交易,包括情報。
他記得“信使”提過一個非常隱晦的聯絡方式,可以在緊急情況下,嘗試獲取關於特定目標的“背景信息”,但需要付出代價,且不一定成功。那是一個位於道外十六道街附近、掛著“福源當鋪”招牌,但實際上什麼都乾的灰色店鋪。
一個多小時後,周瑾瑜在“福源當鋪”後堂一間煙霧繚繞、堆滿雜物的房間裡,見到了一個綽號“老煙槍”的乾瘦老頭。老頭眯著眼,打量著周瑾瑜,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
“打聽事兒?哪方麵的?”老煙槍的聲音嘶啞。
“關於一個人,原關東軍情報部的,叫‘灰鶴’,現在應該關在郊外戰俘管理所。”周瑾瑜壓低聲音,將幾塊銀元輕輕推過去,“想知道他最近的情況,有沒有人接觸過他,他手裡可能有什麼‘東西’,以及……什麼時候移交,移交給誰。”
老煙槍瞥了一眼銀元,沒動,反而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這可不是一般的‘事兒’啊。沾著那邊和日本子,燙手。”
周瑾瑜又加了兩塊銀元。
老煙槍沉默了片刻,將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等著。”他起身,掀開簾子進了裡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老煙槍回來了,手裡捏著一張很小的、皺巴巴的紙條。他把紙條放在桌上,用煙袋鍋壓住一角。
“消息不多,也未必準。”老煙槍的聲音更低了,“這人,確實在管理所。脾氣怪,不太合作,但也沒硬扛。前幾天,好像有人通過送飯的渠道,給他遞過東西,具體不清楚,管理所內部好像有點察覺,正在查。他手裡有沒有‘東西’,不知道,但聽說他提過,要見‘能管事的人’,有話要說。移交……就在這兩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後天。接收方,聽說是……‘那邊’更高級的保衛部門,也可能是……‘南邊來的’有人想插手,還沒定。”
老煙槍說完,拿起銀元,揣進懷裡,不再看周瑾瑜一眼,意思很明白:交易結束,趕緊走。
周瑾瑜拿起那張紙條,上麵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一個地址:“西大橋下,廢磚窯,午時。”還有一個簡單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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