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別墅的路上,黑色的卡宴車內一片安靜。
剛才在法院門口,姑姑李秀芳堅持要請他們吃一頓“慶功宴”,被李慢慢婉拒了。現在琳琳最需要的不是慶祝,而是安靜。
琳琳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側著頭,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她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不再有之前的崩潰痛哭,但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和過於沉默的姿態,還是讓李慢慢感到一陣陣心疼。
“琳琳,”李慢慢主動開口,聲音溫和,“今天……嚇到你了吧?”
琳琳緩緩地轉過頭,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父親,聲音沙啞:“爸,你……早就知道了嗎?”
李慢慢的心,被這句話輕輕地刺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
他簡單地,將自己發現真相的過程,從琳琳車禍時醫生關於血型的疑惑,到他自己偷偷去做的DNA鑒定,都平靜地說了出來。他沒有添加任何情緒化的描述,隻是像在陳述一件客觀事實。
但琳琳聽完,眼淚卻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她無法想象,那時在她病床前,喂他吃粥的父親,正獨自一人承受著一個男人所能承受的最殘酷的、天塌地陷般的背叛和痛苦。
而他,卻從未在她麵前,流露出半分。
這一刻,她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無儘的心疼。
李慢慢看著女兒再次流淚,連忙將車靠邊停下。他伸出手,再次鄭重地、用他那溫暖的手掌,捧起了女兒的小臉。
“琳琳,看著我。”
他無比認真地:“血緣,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你,是爸爸在這世界上唯一想要拚儘所有去守護的女兒。這一點,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永遠不會變。”
琳琳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英俊的臉龐,他是她從小到大的英雄,是一直為她撐著天的偉大父親,但他卻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琳琳溫柔的抱著他。
……
與此同時,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那個破敗的老舊小區樓下。
惶惶不安的林鳳娥和趙強,一左一右地架著失魂落魄的趙美妮,如同拖著一具行屍走肉,回到了那個即將不再屬於他們的家。
一進門,趙美妮就被扔在了沙發上。林鳳娥看著茶幾上那張冰冷的法院傳票,再想到那一百四十萬的巨額債務和七日內必須搬離的判決,她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她猛地衝到趙美妮麵前,指著她的鼻子,用最惡毒的語言,開始了咒罵: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去打掉!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被人抓了個現行!臉都丟到全杭州了!我們趙家的臉,都被你這個騷貨給丟儘了!”
被母親的咒罵聲刺激,原本如同死屍般的趙美妮,也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恨意。她反過來指著林鳳娥,歇斯底裡地嘶吼道:“你有什麼臉說我?!當年要不是你貪圖那二十萬的彩禮錢,慫恿我找李慢慢這個老實人嫁了,會有今天嗎?!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我害了你?!”林鳳娥氣得渾身發抖,“我要是不幫你,你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破鞋!你還能過上這十八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
“都他媽別吵了!”一旁的趙強也徹底爆發了,他一腳踹翻了茶幾,紅著眼地咆哮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房子要沒了!錢一分沒撈到,還他媽背了一百多萬的債!老子以後住哪?!”
就在這一家人如同瘋狗般互相撕咬咒罵時。
李莉默默地走出自己的房間,拖著那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當林鳳娥和趙美妮還在互相撕扯,趙強還在瘋狂地砸著家裡的東西時,她拖著行李箱,走到了門口。
她回過頭,冰冷的眼神,看著客廳裡那三個因為貪婪和愚蠢而變得麵目全非的“家人”。
“你們繼續吵吧。”
“我回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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