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機會,至少是重新了解我們。”
“請別感到愧疚。隻說這個話題,該愧疚的人應該是我,但好在望槿她可以彌補我無法給出的這份愛,不是嗎?她天真、美好,優秀,同時全心全意地愛著你們,也正應當享受你們全部的愛。請繼續愛她吧,就像之前那樣。”
“我想我留下來吃晚飯也不太好,很抱歉讓您在生日這天因為我的事情傷心了。”他說著,同她對視時,眼裡是讓她這個母親感到殘酷的清醒:“但我希望您珍惜您已有的,能在您懷裡撒嬌,對‘媽媽’毫無保留的孩子。”
“告辭。”
他站起身來,表情裡沒有留戀,而是一種讓任懷遠感到荒蕪的平靜。
任映真鞠了一躬才走,推開門時沒有回頭。
門合上的刹那間,妻子便伏在他肩頭啜泣。
任懷遠意識到,如果真的失去這個孩子,將給他們留下貫穿一生的,綿長的疼痛。
門外。
在給方既明打電話說回家時間改了之前,任映真打算先找到任知時,說明一下自己不會參加今晚他們的家宴的事情。不告而別到底不太妥當。
早知道就同意任知時跟他交換手機號碼了。
他打算抓個傭人問問任知時現在在哪。
“映真同學。”方望槿的聲音像一尾魚遊到了他背後。
他回頭一看,她站在門廊的陰影裡,已經換下校服,穿著件藕荷色連衣裙。夏末的風穿過敞開的落地窗,掀起她裙擺上一層薄紗,露出纖細的腳踝。
“你在找我哥嗎?”她問。
“嗯。”任映真收起手機,“你知道他在哪?”
“應該在二樓琴房吧。”方望槿走近幾步:“我帶你上去吧?”
任映真略一遲疑,點頭同意:“好,謝謝你。”
她勾起唇角,轉身時裙擺旋開一朵花。
任映真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全心全意地觀察樓梯扶手上繁複的葡萄藤紋樣,他指尖虛虛懸在扶手上空,沒有真正觸碰。
二樓走廊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
“琴房隔壁有個小廳,我們要不要在那裡等?”她問,說著已經推開一道門縫。
任映真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香氣。
方望槿笑:“我泡了茶。要不要喝一點?”
“不用。”任映真說:“我可以稍微等會,說完就走。”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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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望槿推開門,暖黃的壁燈自動亮起。米白色沙發,矮幾上有茶具,牆角立著一台靜音的空氣淨化器。正對著琴房的那麵牆是單麵玻璃。
透過玻璃能清晰看見琴房內的全貌。琴凳上放著翻開的樂譜,但任知時不在那。
與其說是小廳,不如說是觀察室。他可以想象得到周拾光會坐在這裡透過玻璃看琴房裡的兒女如何練習。
“剛才還在的……哥可能去換譜子了。”方望槿對他露出個抱歉的笑容:“映真同學,那你在這稍等,我去叫他。”
儘管剛剛才被任映真拒絕了,她仍然倒了一杯茶。
微褐的茶水注入茶杯,她倒茶時忽然道:“映真同學。”
“怎麼了?”
“我們真的不能做朋友嗎?”她問:“你真的不願意回來嗎?你知道的,我一直願意給你更多的機會。”
任映真:“……謝謝你。”
“我真的喜歡你。”方望槿說。
他還能回什麼?“我真的謝謝你”?她和上一期節目裡的聞硯秋撞款了。同樣的戲碼,觀眾不會喜歡的,所以他也不會選擇她。
“算了。”他掏出手機,發信息給方既明說自己會提早回去:“麻煩請你幫我轉告任知時,今晚我就不繼續叨擾了。如果他有別的問題,周一在學校找我。”
他編輯完信息,剛按下發送鍵,忽然、屏幕上的文字好像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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