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這臭小子,給他搞懷柔政策這套。
用公主和親苟且偷安的君王,史書尚且不恥。賣妹求榮的事,他褚寒做不來。
褚家比不上陸氏家大業大,但也比下有餘,金尊玉貴地養一個女兒綽綽有餘。
“咚——咚——咚——”
門聲輕響。
“先別管。”
褚寒掀睫看了眼門,語氣不善吩咐下屬。
他揉著眉心,想了想,又迂回道:
“隨便應付一下,後續…等我安排。”
門拉開,神幽幽頭一探,嘴角上揚,討好道:
“哥哥,早上好~一起吃飯啊。”
褚寒後退,示意她進屋,神幽幽跟他屁股後麵:
“哥,我給你發的微信看沒?”
那可是她昨晚絞儘腦汁、刪刪改改十幾版的結果,認真程度甚至超過她在學校做實驗。
“看見了。”
褚寒雙腿交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不繞彎子直接開口:
“陸氏有意向跟我們家合作。”
啊?神幽幽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訕訕道:
“這不挺好嗎?有錢大家一起賺。”
接著拍著胸脯,大言不慚裝傻道:
“別擔心,有我的關係在,咱家不會吃虧—”
話沒說完,聲音在褚寒陰沉冷戾的眼光下戛然而止。
空氣突然安靜。
神幽幽咬唇腹誹,怎麼到她身上,郎舅關係比婆媳關係還難搞。
陸箏也是的,不提前知會她就擅自行動,給她夾中間左右為難,火上澆油嘛不是。
“好餓喔...”她捂著肚子,半撒嬌的語氣:“哥,先去吃飯唄。”
褚寒板著臉盯她半晌,無奈長歎一口氣。
能怎麼辦,又不是皮小子,擼起袖子揍一頓?
解不了氣,再接著揍兩頓三頓。
晚飯陸箏定在一家私家菜館,專營傳統本幫風味,很明顯是考慮褚寒的口味,可謂細致周到。
包廂裡,褚寒和神幽幽挨著坐,陸箏在對麵。
兩人默默翻著菜單,除了剛會麵神幽幽乾巴巴互相介紹時,他們禮貌寒暄了兩句,過後再無交流。
神幽幽端著杯子,眼睛從杯簷處冒出來,滴溜溜的大眼珠左看右看。
陸箏一身鬆弛簡約的休閒裝束,沒有往日正裝束縛,卻難掩骨子裡與生俱來的矜貴。
鋒芒迫人的冷冽銳氣儘數收斂,此刻眉眼沉靜溫和,端的一副單純無害相。
褚寒則截然相反,他素來溫潤謙和,現下卻刻意繃緊脊背,眉峰冷壓,一舉一動都帶著刻意擺出的淩厲氣場。
神幽幽畢業沒多久,穿衣打扮依稀帶著學生氣。
不知道的人打眼一瞧,還以為哪個家長帶倆小孩出來改善夥食。
而且還是那種“重女輕男”的偏心眼家長。
神幽幽使勁做了心理準備,可場麵比她預期的還要難看,點單、上菜、咀嚼,三人合作上演一出默劇。
神幽幽如坐針氈,鬱悶的要死,她一人吃飯還自言自語兩聲呢,真是白瞎這麼好吃的飯,跟嚼蠟似的。
而且隨著沉默時間增長,她更找不到話口。
光陰如老驢拉磨,終於,落筷聲次第響起。
褚寒優雅擦拭嘴角,偏頭對上神幽幽半耷拉的死魚眼:
“吃好了?”
神幽幽默了默:“....吃飽了。”並不好。
“一樓有個魚池。”褚寒溫柔地拍拍她腦袋,哄小孩似的:“乖,去看會兒魚,我跟陸總談點兒事。”
神幽幽嘴角抽搐,合著剛才都不言語,是嫌她礙事啊。
早說啊,跟她多稀罕似的,她撇撇嘴,二話不說拎著包離開。
四周白牆黛瓦,她搭著榆木扶手拾階而下,一樓景色儘收眼簾。
木格窗欞雕著簡約回紋,廊下擺著幾盆青瓦盆栽,古樸清幽。
天井正中,各色鵝卵石砌成四人合抱的水池。
池水清瑩透亮,黑紅、紅白、黃白相間的錦鯉,拖著胖胖的身子緩緩遊曳,水波滌蕩帶著荷葉震顫。
錦鯉們甚是可愛,又象征好運,神幽幽心覺歡喜,旁邊矮幾上準備了供客人投喂的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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