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聲:“管帶,有人來了。”
薛超回頭,看見一個人影從碼頭的入口處走來。那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頭戴一頂瓜皮帽,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左腳似乎有些跛。
等人走近了,薛超才看清那人的臉。
是個陌生人,四十來歲,麵容清瘦,留著兩撇八字胡,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
“您是薛管帶?”那人走到麵前,拱了拱手。
薛超沒有立刻回答。他打量了那人幾眼,問道:“閣下是?”
“在下姓吳,是桂大人府上的幕友。”那人笑著說,“桂大人讓我來給薛管帶傳個話。”
薛超心裡有些疑惑。桂道台傳話,一向是讓周師爺來,今天怎麼換了一個人?
“什麼話?”
那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俄國人的那個‘拜訪’,桂大人決定拖著了。但昨兒個又來了一個新的——英國領事館的人遞了帖子,說要‘參觀’旅順港。桂大人拿不準,想聽聽您的意見。”
英國領事館?
薛超的眉頭皺了起來。英國人也要來湊熱鬨?
“英國人要參觀什麼?”他問。
“說是‘正常的商務考察’,想看看港口的設施和吞吐能力。”那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但您也知道,英國人做任何事都打著商務的幌子,底下藏著什麼心思,誰說得準?”
薛超沉默了片刻:“勞煩吳先生轉告桂大人,英國人的事,跟俄國人一樣處理——能拖就拖。實在拖不過去,就限定參觀的範圍,不能讓他們到處走。”
那人點點頭,拱手告辭。
薛超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安。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哪裡有些別扭。
回到營房,他坐在桌前,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那人自稱是桂道台府上的幕友,姓吳,左腳有些跛。
可他在旅順住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桂道台身邊有這麼一個“吳先生”。
桂道台的幕友裡,他見過周師爺、劉師爺、孫師爺,就是沒有姓吳的。
薛超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大步朝桂道台的官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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