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了。”
“為什麼？因為我們有組織，有工會，有工人委員會。”
“他們敢隨意開除人，我們就罷工。”
“他們敢降工資，我們就抗議。”
艾米莉看著那些工人。
他們討論得很認真，偶爾爭論，但最終會達成一致。
這種場景，在克虜伯家族的工廠裡絕對看不到——那裡隻有命令和執行。
“克虜伯小姐。”
林回來了。
他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工人。
“你在想什麼？”
他問。
“我在想……”
艾米莉緩緩說，“在柏林圍殲戰之前，這裡應該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吧。”
“疲憊、麻木、毫無生氣。”
“是的。”
林點頭，“那時工人們隻是機器上的零件，被隨意使用，隨意丟棄。”
“現在呢？”
“現在他們開始意識到，自己不是零件，是人。”
“有權利，有尊嚴，有未來。”
艾米莉轉過頭看他：“你們所謂的革命……就是為了這些小事嗎？”
“為了識字課，為了工作時間表，為了工人能坐下來討論圖紙？”
“對。”
林平靜地回答，“就是為了這些‘小事’。”
“為了讓每個人都能上得起學，看得起病，勞有所得，老有所養。”
“為了孩子們不用在工廠裡度過童年，為了工人們不用在四十歲就咳血而死，為了母親們不用在失去丈夫後餓死街頭。”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艾米莉心上：
“雖然我們現在還沒能完全實現，但我們在朝那個方向走。”
“總有一天會實現。”
艾米莉沉默了很久。
車間裡的機器聲、交談聲、腳步聲，混合成一種奇特的交響曲。
“所以……”
她最終說，“通過議會，是根本做不到這些的吧？”
林微笑——那是一個坦率、沒有任何偽裝的微笑：
“是的。”
“議會有它的作用，但它改變不了根本。”
“資本家控製著經濟，舊勢力控製著軍隊，法律是為他們服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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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過議會投票來實現真正的改變，就像想用勺子舀乾大海。”
他頓了頓，聲音更清晰了：
“這一切，隻有通過暴力革命才能實現。”
“徹底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建立新的。”
艾米莉看著他。
燈光下，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堅定得像鋼鐵。
“所以你來議會鬥爭，”她緩緩說，“根本不是想在框架之內進行改造。”
“那隻是……暫時的手段。”
“是的。”
林坦然承認，“我上次和你吃飯的時候也說過，是爭取時間，爭取空間，爭取群眾支持的手段。”
“真正的決戰不在議會大廳，而是在街上，在工廠，在兵營。”
艾米莉深吸一口氣。
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終於有人把真相說出來了，毫不掩飾，毫不虛偽。
“那和俾斯麥家族、克虜伯家族的交易呢？”
她問，聲音很輕，“還有……和我的婚姻呢……”
林沉默了很久。
車間裡的聲音仿佛都遠去了。
“交易是策略。”
他最終說，“我需要資源，需要情報，需要時間。”
“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我會利用他們提供的條件。”
“但有些線，我不會越過。”
他直視她的眼睛：
“至於婚姻……那是家族的政治安排。”
“我可以拖延，可以敷衍，但不會真的結婚。”
“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
“因為那會成為你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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