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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柏林夏裡特醫院。
這座歐洲最負盛名的醫療機構此刻已麵目全非。
主樓正麵的新古典主義立柱上布滿彈孔，二樓以上所有窗戶的玻璃都已破碎，隻留下參差不齊的碎片像獠牙般立在窗框上。
醫院前的廣場上，散落著擔架、醫療箱和染血的繃帶，幾輛被炸毀的救護車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血液和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醫院大廳裡，情況更加混亂。
大理石地板上橫七豎八躺著數百名傷員——有身穿各種製服的士兵，也有平民，他們的呻吟、哭泣和呼喚醫生的聲音在挑高的大廳裡形成令人心碎的共鳴。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在傷員間穿梭，但人手嚴重不足，許多人已經連續工作超過三十六個小時，動作機械，眼神空洞。
“院長！他們要求見院長！”
一名年輕護士衝進臨時手術室，聲音因恐懼而尖銳。
正在給一名腹部中彈的傷兵做緊急手術的艾米莉·克虜伯抬起頭。
二十歲出頭，卻已經是夏裡特醫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代理院長，一頭淺金色頭發在腦後緊緊挽成一個發髻，幾縷散亂的發絲被汗水粘在額前。
白大褂上濺滿了血點，手術手套上還在滴血。
“告訴他們，我正在手術，”艾米莉的聲音疲憊但堅定，“有什麼需求可以和施密特醫生談。”
“可是……他們是自由軍團的人！他們說如果我們不交出院長，就……”
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
艾米莉深吸一口氣，將手術鉗遞給旁邊的助手：“繼續止血，我馬上回來。”
她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大步走出手術室。
走廊裡，幾名自由軍團士兵正粗暴地將擋路的擔架踢開，傷員發出痛苦的慘叫。
為首的是個中尉，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猙獰疤痕，眼神凶狠。
“你就是院長？”
中尉上下打量著艾米莉，目光在她年輕的臉龐和沾血的白大褂上來回移動，明顯帶著懷疑。
“代理院長。”
“原院長三天前心臟病發作，現在在重症監護室，”艾米莉平靜地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成熟一些，“我能為你們做什麼？”
“做什麼？”
中尉冷笑，“我們要藥品！要繃帶！要食物！還要安全的撤離路線！”
“外麵到處都是赤色分子，我們需要醫院提供掩護！”
艾米莉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士兵——大約二十人，個個滿身血汙，眼神狂亂，有人胳膊上纏著臨時繃帶，滲出的血跡已經發黑。
他們的武器倒是齊全，步槍、手槍、甚至還有一挺輕機槍。
“藥品可以給你們一部分，繃帶也有，食物有限，”艾米莉說，“但醫院不能作為軍事據點。”
“這裡有超過八百名傷員，大部分是平民。”
“如果這裡發生戰鬥，他們會……”
她的話沒說完。
中尉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衣領，將她猛地推在牆上。
艾米莉的後腦撞在大理石牆麵，眼前一黑。
“平民？平民算個屁！”
中尉的臉湊近，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煙草和口臭的惡臭，“聽著，小丫頭。”
“我們要在這裡建立防線，等援軍到來。”
“你們這些穿白大褂的，要麼幫忙，要麼就和他們一起——”
他指著大廳裡那些傷員：“——一起死！”
他舉起拳頭，準備砸向艾米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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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艾米莉用儘全身力氣將他推開。
她學過一些基礎的防身術，動作不標準，但足夠讓中尉失去平衡，踉蹌後退了兩步。
中尉站穩後，臉上先是驚訝，然後是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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