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攥著那張泛黃的《錢塘輿圖》站在巷口時，初秋的陽光正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將兩側粉牆黛瓦的影子拉得老長。輿圖是前幾日在淨慈寺藏經閣的暗格裡找到的，邊角處用朱砂圈著一小塊區域，旁邊寫著“保安堂舊址”五個小字，墨跡雖淡，卻還能看清筆鋒裡的熟悉——那是許仙當年的字跡。
“就是這裡了？”白素貞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她今日穿了件淺米色的風衣，長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手裡拎著個帆布包，包裡裝著林野特意給她準備的“現代常識手冊”。她望著巷子裡那棟半舊的兩層小樓，指尖輕輕摩挲著包帶，“我好像……記得這裡的門檻，當年許仙總愛在門檻上放一盆茉莉。”
林野低頭看了看輿圖，又抬頭對照著小樓的格局，笑著點頭：“你看那扇雕花窗，輿圖上畫著的‘萬字紋’還在，就是玻璃換成了現代的。走，我們進去看看。”
兩人推開虛掩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在回應這跨越千年的重逢。一樓的空間空蕩蕩的，隻有牆角堆著幾個舊木箱，木箱上落滿了灰塵，卻還能看見側麵用紅漆寫的“當歸”“甘草”字樣。白素貞走到木箱邊，蹲下身輕輕拂去灰塵，指尖觸到木箱的瞬間，眼眶突然紅了——這木箱的木紋，和當年保安堂裡裝藥材的箱子一模一樣，是許仙特意從蘇州訂做的。
“當年我總嫌他浪費，說普通木箱也能裝藥材，他卻笑著說，‘藥材是救命的，得用好箱子裝著’。”白素貞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看向二樓的樓梯，“二樓靠窗的位置，他還擺了張書桌，夜裡總在那裡寫藥方，我就坐在旁邊給他磨墨。”
林野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濟世堂了，書桌我們可以再擺上，墨也可以再磨，一切都能回來的。”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看見林野和白素貞，先是愣了愣，隨即笑著開口：“你們是來租房子的吧？這房子空了快十年了，之前也有人想租來開茶館，可都覺得巷子偏，沒成。”
“老伯，您知道這房子以前是做什麼的嗎？”林野問道。
老人往牆角的木箱看了看，眼裡閃過一絲回憶：“知道啊，幾十年前這裡是家藥鋪，叫……叫保安堂吧？我小時候還來這裡抓過藥呢，那時候的掌櫃姓許，人特別好，要是遇到窮苦人，還會免費送藥。後來許掌櫃走了，藥鋪就關了，再後來換了幾任主人，都沒做長久。”
白素貞聽到“姓許的掌櫃”，心裡又是一暖，她抬頭看向老人：“老伯，我們想租下這房子，重開藥鋪，您看可以嗎？”
“開藥鋪？”老人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這巷子附近都是老住戶，就缺個像樣的藥鋪。房東是我遠房侄子，我幫你們聯係，租金肯定好商量！”
送走老人後，白素貞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突然轉身抱住林野：“林野，我們真的要在這裡重開濟世堂了，就像當年的保安堂一樣。”
林野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止是像，我們還要做得更好，完成對法海的承諾——護這錢塘兩岸的百姓平安。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白素貞抬頭問道。
林野從包裡拿出一張身份證的複印件，笑著晃了晃：“給你辦身份證。不然以後開藥店、簽合同，都不方便。”
白素貞看著複印件上的照片，有些疑惑：“這照片……是怎麼弄出來的？還有這上麵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這是身份證，是每個人在現代社會的‘身份證明’。”林野耐心地解釋，“照片是前幾天我們去照相館拍的，上麵的數字是你的身份證號，獨一無二的。明天我們就去派出所辦理，等拿到身份證，你就是真正的‘現代人’了。”
第二天一早，林野帶著白素貞去了轄區派出所。剛走進戶籍辦理大廳，白素貞就有些緊張，緊緊攥著林野的手。大廳裡人不多，櫃台後的民警看到兩人，笑著問道：“您好，請問辦理什麼業務？”
“我幫她辦理身份證。”林野將準備好的材料遞過去，“她叫白素貞，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沒有國內的身份證，現在想回來定居。”
民警接過材料，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向白素貞，笑著說：“白素貞？這名字真好聽，像電視劇裡的人物。來，先錄個指紋，再拍張照片——哦，你們已經拍過了，那就直接錄入信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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